,坐吧。那边是名册底稿,用楷书誊写到新册上,字迹务必工整。”
“是。”张睿应道,在指定的桌前坐下,铺纸磨墨。
前世作为程序员,他早已习惯了键盘打字,毛笔字虽有些基础,但也生疏已久。他深吸一口气,凝神静气,提笔蘸墨,开始书写。
一开始笔触还有些滞涩,但很快,前世的肌肉记忆逐渐苏醒,笔下的字迹变得端正流畅起来。他甚至不自觉地带入了一点现代硬笔书法的结构技巧,让字体在工整之余,更显几分挺拔力道。
老书吏起初还在暗中观察,随即眼中露出些许讶异,最后微微点了点头,不再关注,继续忙自己的事情。
灯火摇曳,房间里只剩下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张睿沉浸在这种久违的专注中,暂时忘却了身体的疲惫和军营的纷扰。誊抄名册的过程,也让他对京卫的编制有了更清晰的了解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传来脚步声和李彪粗犷的嗓音。
“曹先生,名册弄得怎么样了?明日就要...音戛然而止。
李彪大步走进文书房,目光落在张睿刚刚誊写好的几页名册上,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。他拿起那几页纸,仔细看了看,又抬头打量了一下张睿。
“字不错。”他评价道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比营里那些文书也不差。”
“总旗大人过奖。”张睿起身恭敬道。
李彪摆摆手,对老书吏道:“曹先生,这小子还行吧?”
“嗯,手脚麻利,字也工整,比那些毛毛躁躁的强多了。”曹先生头也不抬地回答。
李彪似乎满意了,对张睿道:“好了,今天就到这。回去歇着吧,明日训练别迟到。”他顿了顿,像是随口一提,“对了,点卯那日,除了兵部王侍郎,听说还有一位大人物可能会来。”
张睿心中一动,抬头看向李彪。
李彪压低了声音,眼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光:“是王守仁王大人,刚刚升任的兵部武选清吏司主事,据说深得刘阁老赏识。他可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主..……
王守仁!
张睿的心脏猛地一跳。那个未来开创心学的一代大儒,此刻竟然就在京城,而且可能会来视察点卯!
李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,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。
张睿站在原地,心中波澜感到波澜。李彪为什么要特意告诉他这个消息?是单纯的提醒,还是另有深意?
王守仁..……名字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,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。这是一个机会,一个或许能接触到这个时代真正精英的机会!
但前提是,他必须在点卯中表现出足够的价值。
离开文书房,夜已深沉。寒风刮过空旷的校场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军营大部分区域已经熄灯,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寂静。
张睿没有立刻回去,而是借着月光,再次来到白天训练的僻静角落。
他摆开架势,忍着浑身酸痛,开始练习那套“活络筋骨法”。剧痛依旧,但那股热流也愈发明显,如同暖泉般在冰冷的身体内流转,所过之处,酸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。
随后,他拿起一根练习用的木枪,按照册子上的基础枪术,一板一眼地练习起来。刺、挑、扫、格..……笨拙而生涩,但他全神贯注,不断调整呼吸和发力。
汗水很快浸透衣衫,在寒冷的夜风中迅速变得冰凉。肌肉在抗议,骨骼在呻吟,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。
力量!他需要力量!在这个人如草芥的时代,只有自身强大,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,才能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!
不知练习了多久,直到远处传来三更的梆子声。他终于力竭,瘫坐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,白色的哈气在月光下清晰可见。
就在这时,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,远处营房的阴影下,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,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个方向。
张睿心中猛地一凛,瞬间警觉起来。
是谁?
是那个找他麻烦的老兵?
是王把总的人?
还是...李彪……
那人影似乎察觉到自己被发觉,迅速隐没于黑暗之中,消失不见。
张睿缓缓站起身,握紧了手中的木枪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。
军营的夜,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复杂,更加危险。
距离点卯,只剩两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