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叔？”是温莫钧的声音，有些虚弱，带着担忧。
“同桌……他这是怎么了？”
温简昭能感觉到江澜的挣扎在减弱，像是……意识在和本能搏斗。
“没什么大事。就是贪吃病犯了，又舍不得下嘴，自己跟自己较劲呢。”
温简昭话音刚落，黑暗中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其他人摸索着靠近了。
“刚才……是江澜把那几个丧尸解决掉的吧？一下子就没动静了。”姜知许的声音带着不确定，她的两条手臂伤痕累累。
“肯定是！连那些到处乱甩的恶心触手好像也没动静了。”黄毛心有余悸地附和，他刚才差点被一条触手卷走，现在腰腹上全是血，“妈的，吓死老子了……多亏江澜……”
少年人不会有什么剧烈的爱恨情仇，就算江澜之前让变异丧尸打他们，他们也还是把江澜当做伙伴的。
这头摔到地上的声音真的很响，他们顺着声音就摸过来了。
冷明川他们还是很警惕江澜，没有靠近这边，谁会相信丧尸王没有别的目的？
此刻被按在地上的江澜，正经历着另一种煎熬。
新靠近的这几个人，身上都带着伤。
新鲜血液的味道将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食欲，再次点燃。
被卡住的下颌肌肉剧烈颤抖，试图合拢。
视线扫过温简昭的脖颈，又扫向周围那几个散发着诱人气息的血源。
想吃……好想吃……
可是……这是大哥……这是同桌……这些是说要保护他的人类……全都不能吃……
两种截然相反的冲动在他脑子里疯狂撕扯，带来几乎要炸裂的剧痛。
超市里选择离开，与其说是为了保护他们免受自己可能失控的伤害，不如说……是他自己撑不下去了。
日益增长的力量带来的是异类感和更难以忍受的饥饿，支撑他的是一个目标，他的血可以让丧尸恢复意识，万一……万一真能创造出和他一样的同类呢？
可现在，连这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念想，都在食欲反噬下显得可笑。
他控制不了自己，更改变不了本质。
他其实和怪物没什么区别吧？
温简昭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力气的变化。
他眉头拧得更紧，卡着江澜下颌的手指稍微松了一点点力道。
“都蹲远点。”温简昭头也不抬，对着围过来的黄毛等人冷声道，“他身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，没发现正难受么？挤这么近，是想被传染还是怎么着？”
黄毛和姜知许等人闻言，下意识往后挪了挪。
“较劲可以，”温简昭对江澜说“但也得挑时候。现在死了，你之前那些血不白喂了？亏本买卖做一次是傻，做两次就是蠢，做三次以上那就是又傻又蠢。”
“小叔你是不是说的太……”温莫钧想打断。
“听着，”温简昭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，“要死，也等把我的资产清单兑现了再死。我温简昭从不做亏本生意，你欠我的，一分都不能少。”
他顿了顿，指尖的力量微微加重。
“包括你自己这条命。”
大哥又说了这句话……
江澜的颤抖停止了，没说话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，看样子应该不会咬人了吧？
温简昭松开手，直起身。
该说的他都说了，他是真的搞不明白现在青春期的小孩都在想些什么。
话说丧尸有青春期吗？
他转向温莫钧声音传来的方向，：“莫钧，你的肩膀怎么样了？”
温莫钧似乎想站起来，动作明显滞涩了一下，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：“好……好很多了，小叔。就是有点使不上力……”
他试图轻描淡写。
“他在说谎。”
江澜闪身到了离他们很远的地方，再次咬破自己手腕，才继续说，“他的意识都已经模糊了，身体在靠本能强撑。病毒还在扩散。现在竟然还有闲心来关心我。”
温简昭心往下沉，刚想追问，前方那灰色旋涡猛地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震颤。
这个地方显然不想让他们喘多几口气。
嗡！
整个黑暗空间四面的“墙壁”向内收缩，空气瞬间变得稀薄。
“操！怎么回事？”黄毛的声音变了调，他捂着腰腹的伤口，感觉自己的肺快要被挤扁了。
“空间……空间在压缩！”智飞作为空间系，感受最直接，“它在……想把我们所有人……压碎。”
仿佛印证他的话，原本只是从旋涡伸出的触手，此刻竟然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，凭空凝结出更多。
它们配合着整个空间的向内挤压，要将他们彻底碾碎、搅烂、然后吸收。
这根本没办法反抗，这个空间似乎铁了心想要把他们全都弄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