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我出去转一圈,消消食。”
陈敏擦着手从厨房出来,微微蹙眉:“要我陪你一起吗?”
“不用,就附近走走,很快回来。”
“那早点回家,别太晚。”
于澜“嗯”了一声,抓起沙发上的连帽卫衣套上,把帽子往头上一扣,双手往兜里一插,推门走进了夏洛茨维尔的夜色里。
天已经完全黑透,街道安静得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,顺着柏油路铺出长长的影子。天空很干净,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,疏疏落落地挂在深蓝色的幕布上,不刺眼,却冷清得很。风一吹,树叶沙沙响,整条街都安安静静,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。
于澜忽然觉得有点空。
他想起洛杉矶,想起那些吵吵闹闹的傍晚,球场上的叫喊,朋友间的玩笑,阳光永远亮得晃眼。那时候从不会觉得孤单,身边总有人陪着。可现在,这里什么都没有。没有熟悉的球场,没有一起疯的伙伴,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是陌生的。
他掏出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,还是拨通了艾米莉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。
“丹尼尔?”艾米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,“好久没联系了,你怎么突然打电话了?有事吗?”
“没什么……”于澜轻轻吸了口气,声音放得很软,“就是突然想你了,打个电话看看。”
话音刚落,听筒里忽然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,随意又带着点占有欲:“艾米莉,跟谁打电话呢?”
艾米莉的声音立刻压低了些:“一个以前的高中同学,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,现在在打NcAA的那个。”
“哦——”男生拖长了语调,一下子就猜了出来,“丹尼尔是吧?你那个前男友?”
“你别乱讲!”艾米莉急着解释,“我们就是普通同学,真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随便你。”男生的语气明显不耐烦,“今天就这样吧。”
“亲爱的,你别这样,我们真的只是朋友……”
艾米莉的声音越来越焦急。
于澜心里猛地一沉,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“对不起……我可以跟他解释一下的。”他轻声说。
“我先不聊了,回头再说。”
艾米莉匆匆挂了电话。
忙音“嘟”地一声切断,于澜举着手机,僵在原地。
只是一时冲动打过去的一通电话,没想到,却搅乱了她的生活。
他点开通讯录,上下滑了几遍,那些熟悉的名字一个个闪过,可最后,他还是默默锁了屏。
算了,别再打扰别人了。
他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一时想念,破坏谁当下的安稳。
于澜继续漫无目的地往前走,不知走了多久,耳边渐渐传来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。不远处有个野球场,灯光不算亮,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在场上跑着闹着,打得热火朝天。
他停下脚步,双手依旧插在兜里,安安静静地站在场边看着。
球滚到他脚边,一个小个子男孩抬头冲他喊:“大个子,要不要一起玩一会儿?”
于澜愣了一下,随即轻轻笑起来:“好啊,乐意奉陪。”
他走上球场,和几个孩子打起了养生篮球。他比这群孩子高出大半个头,年龄也大上一截,几乎不用怎么发力,在内线要位、接球、轻轻抬手就能得分。脚步朴实得不能再朴实,没有花哨变向,没有强行加速,每一个动作都收着劲,生怕速度太快、动作太猛,一不小心把孩子晃倒、撞伤。
这种球局毫无技术含量,没有对抗,没有胜负压力,可于澜却打得格外轻松。
恍惚间,他好像又回到了洛杉矶的高中球场,也是这样简单的快乐,也是这样不用藏、不用忍、不用迁就谁的时光。
休息的时候,刚才喊他上场的那个小孩抹了把汗,一脸敬佩地看着他:“大个子,你球打得也太好了吧,感觉你怎么打都好轻松。”
于澜笑了笑:“你们也很棒,我都不敢不认真。”
又打了两轮,球场边忽然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。灯光落在他身上,肩宽腿长,站在那儿就自带一种沉稳气场。
刚才那个敬佩于澜的小孩眼睛一亮,立刻跑了过去,兴奋地仰着头说:“哥,你可来了!今天这儿来了个超厉害的,打球巨稳!”
那人低头笑了笑,声音温和:“是吗?那我可得过来好好学习一下。”
他跟着小孩慢慢走到于澜面前,礼貌地伸出手:“你好,我是伊森。”
“丹尼尔。”于澜伸手轻轻一握,态度平静自然。
伊森微微一怔。
他见过太多人在自己面前难掩惊讶、局促或是刻意讨好,像丹尼尔这样眼神清澈、情绪毫无波澜的,倒是头一个。
他压下心里那点诧异,依旧笑着:“我弟弟莱利说你很厉害,一起打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