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现在最头疼的,就是这一个多月的寒假该往哪里去。她打心底里不想再回上海,那个繁华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城市,从来都不属于她。
尽管那里有温暖舒适的房间,有待她如亲女儿一般疼爱的林秋彤,可只要待在李君豪身边,她就总觉得悬着一颗心,仿佛随时都会被卷进不必要的麻烦里,浑身不自在。
陈建国是个精明到骨子里的商人,这一点姚菁箐看得清清楚楚。林秋彤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提过,想让她将来接手陈家的企业,可这话落在陈建国耳朵里,大概只觉得是天方夜谭。
他怎么可能把自己辛辛苦苦打拼半辈子的家业,交给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姑娘?哪怕他对早逝的女儿陈晓雅有着割舍不断的思念,理性也终究压倒了感性。
他那两个总是阿谀奉承、刻意讨好的侄女,他不是看不出心思,只是在他眼里,至亲骨血,总归比外人要靠谱得多。
客厅里,林秋彤蜷在沙发上,随手点开日历看了一眼,心里猛地一空,忍不住轻声自言自语:
“箐箐这一走,我心里空得厉害,晚上睡觉都会想她,翻来覆去睡不踏实。”
刚从书房出来的陈建国路过客厅,听见她的嘀咕,随口搭了一句:“那你就把人接过来再住几天,反正这丫头本分懂事,也不算讨人厌。等晓妍、晓楠回来了,刚好有个伴儿,家里也热闹些。”
林秋彤的脸色瞬间骤变,刚才还柔和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,语气也带着压抑不住的不满:
“我跟你说心里话,我今年压根就不打算让那两个丫头来咱们家!阳奉阴违的,一肚子小心思,也不知道跟谁学的!我就不明白了,你到底看上她俩哪一点,非要往自己身边拽?”
“她们再不济,也是我亲侄女,打断骨头连着筋!”陈建国立刻打断她,语气不容置喙,“那丫头再温顺、再像晓雅,始终也是个外人。我是不可能考虑让她接班的,这辈子都不可能。”
林秋彤狠狠瞪了他一眼,气得胸口起伏,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:“啥也不是,一天不干正事儿,切!”
陈建国皱了皱眉,没再多说,转身回了书房。
林秋彤拿出手机,翻出姚菁箐前几天发给她的制服照,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里的女孩。
照片里的姚菁箐身姿挺拔,小身段往那一站,像是精雕细琢出来的一样,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青涩,干净又好看。
她看着看着,心里忍不住发酸,默默感慨:晓雅要是还在,穿上这样的衣服,也一定这么好看吧。
想来想去,她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想念,指尖一点,直接拨通了姚菁箐的电话。
宿舍里,姚菁箐看到屏幕上跳动的“林阿姨”三个字,瞬间皱起眉,心里犯起了嘀咕。
旁边的刘子怡瞥了一眼,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什么也没多问,识趣地坐到张茗的床上,自顾自翻看视频,给她留出空间。
姚菁箐极不情愿地接通了电话,她不用猜也知道,这一定又是催她去上海的电话。
“箐箐啊,干嘛呢?吃饭了吗?那边冷不冷啊?”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秋彤温柔又关切的声音,“我之前给你买的那些衣服,是不是又分给同学穿了?早知道我就多买几件了。”
姚菁箐无奈地苦笑了一下,轻声回答:“我这边挺好的,阿姨。那些衣服她们喜欢,就拿去穿了,也不是要,就是换着穿,有时候我也穿,就当公用了。”
“我家箐箐就是大方,没事儿,阿姨支持你。”林秋彤笑得开心,话锋立刻转到正题上,“对了,你什么时候放假啊?赶紧来阿姨这儿住,你那边冷,我这儿暖气足,暖和得很。这回多住一阵子,阿姨给你好好调理调理身子,你在沈阳吃不好睡不好的,阿姨看着心疼。”
姚菁箐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陷入了纠结。她是真的不想去上海,那种富贵人家的拘谨和压抑,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可翻来覆去,她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。老家没有亲人,学校宿舍寒假封闭,打工也找不到能包住的地方,一时间,她竟像个无家可归的人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,林秋彤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回应,语气瞬间平静下来,没了刚才的兴奋,多了几分小心翼翼:“是不是……上次你听到我和你叔打电话聊天,觉得他不喜欢你?”
姚菁箐喉咙发紧,缓缓开口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这个……也不是。就是……不想再麻烦你们了。我一个外人,你们对我这么好,我都记在心里,可我有分寸,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,所以……我还是不去了吧。”
“你一个人,这一个多月啊,你能去哪啊?”林秋彤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,带着止不住的抽噎,“阿姨怎么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