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县子何必过谦?”李慕白声音扬高了几分,引得更多人围了过来,“子瞻兄可是将你的文采夸上了天。今日恰逢盛会,何不即兴赋词一首,以应此情此景,也让我等一睹‘神医’的文采风流?”
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了。
苏轼的脸色沉了下来,正要开口解围,苏哲却暗中拉了他一下,对他使了个眼色。
苏哲知道,今天若不露一手,这帮自视甚高的文人,怕是会一直把他当成靠着苏轼关系混进来的“野狐禅”。
麻烦既然躲不掉,那就一次性解决掉。
他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那些开到荼蘼的牡丹,看着亭外飘起的蒙蒙细雨,心中已有了计较。
“也罢。”苏哲叹了口气,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,“既然李兄如此雅兴,在下若是再推辞,倒显得不识抬举了。只是我才疏学浅,若作得不好,还望诸位多多包涵。”
众人见他应下,都来了兴趣,纷纷围拢过来,连远处抚琴的歌姬都停了下来。
李慕白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,等着看他出丑。
苏哲负手而立,望着园中的残红,略作沉吟,便缓缓开口,声音清朗,带着一丝独特的韵律:
“滚滚长江东逝水,浪花淘尽英雄。是非成败转头空。青山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。”
此句一出,众人皆是一静。
起句便意境悠远,带着淡淡的怅惘,瞬间将人拉入一种特定的情绪之中。
李慕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苏哲不理会众人的反应,继续念道:
“白发渔樵江渚上,惯看秋月春风。”
“好!”苏轼再也忍不住,脱口赞道。
仅仅十字,超脱世俗,浑然天成。
在场的文人墨客无不色变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细细品味着这两句词,脸上满是震撼与不可思议。
苏哲心中默默念叨,对不起了杨慎,先拿你这首词来用一下。
柳盈站在人群外,看着自家少爷那挺拔的背影,眼中异彩连连。
她知道少爷有才,却不知他竟有如此惊天动地的文才!
这哪里是医者,分明就是一代词宗的风范!
苏哲顿了顿,将最后几句念完:
“古今多少事,都付笑谈中。”
一阙《临江仙?滚滚长江东逝水》,念罢。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针落可闻。
所有人都沉浸在这首词绝美的意境之中。
词中那份对往昔的追忆,那份物是人非的惆怅,如同一根丝线,轻轻拨动了每个人心底最柔软的角落。
良久,苏轼第一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,他猛地一拍大腿,激动得满面通红,大步走到苏哲面前,深深一揖:
“你……你这首词……真乃佳作!‘古今多少事,都付笑谈中。’,此十字,足以流传千古!我苏子詹是心服口服!”
他这一拜,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千层浪花。
在场的所有文人,无论之前是何心态,此刻看向苏哲的目光中,都只剩下了纯粹的敬佩与折服。
那李慕白的脸,已经由白转青,由青转紫,最后变成了猪肝色。
他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这一日,苏哲以一阙《临江仙》,名动洛阳。
诗会后的酒宴上,苏哲成了当之无愧的主角,敬酒之人络绎不绝,他却只是浅尝辄止,将大部分精力都用来和苏轼拼酒。
两人喝到酣处,摒退了旁人,在月下对饮。
“苏哲,我真羡慕你。”苏轼已有七分醉意,眼神迷离地看着苏哲,“你活得通透,活得自在。不像我,有一腔抱负,却处处受制,身不由己。”
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诉说自己的理想,想学欧阳修那样,为国为民,激浊扬清;
又想学李白那样,纵情山水,快意江湖。
两种念头在胸中交织,让他时常感到矛盾与痛苦。
苏哲静静地听着。
他知道,眼前这个豪放不羁的青年,未来将会经历怎样波澜壮阔又颠沛流离的一生。
那些千古流传的诗篇,正是用他一生的苦难与豁达熬制而成。
“子瞻兄,”苏哲给他满上一杯酒,认真地说道,“人生就像心电图,一帆风顺的时候,说明你挂了。起起伏伏,才是活着。你想做的,和你该做的,并不矛盾。用出世的心,做入世的事,就可以了。”
“用出世的心,做入世的事……”苏轼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,眼中渐渐亮起光芒,“你此言,真乃金玉良言!我懂了,我懂了!来,为这句话,我们再干一杯!”
两人碰杯,一饮而尽。
夜深人静,苏哲回到下榻的院落,酒意上涌,却毫无睡意。
他站在廊下,看着天边那轮与千年前并无二致的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