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说,魏藻德此人文采是有,字也写得极为工整,可以说是对答如流了。
只是他所说的策论,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,就是过度流于表面,白话讲就是虚头巴脑。
大殿之上落针可闻,除了崇祯翻动卷子时,纸张相互间的碰撞声,再无其它声音。
不少大臣偷偷的,将手中第二块参片塞进嘴里,含在舌下以保持头脑清醒。
待一众准进士,解决完自身琐事后,都回到了皇极殿,自己座位上坐下。
此时五张策论答卷,崇祯也看得差不多了,将试卷放置于一旁。
清了清嗓子,开声点名道:“魏藻德。”
魏藻德起身后,行跪拜礼后道:“陛下,学生在!”声音洪亮,但透着一股精明!
从其答话能看出来,这人甚是机敏,过了殿试大多会自称‘臣’,而魏藻德却自称‘学生’。
看似自降身份,实则抬高自己名声,天子门生可好听太多了。
“平身吧!你策论的卷子,朕刚才看过了!”崇祯声音平淡。
接着道:“策论中,说到了‘用人’、‘理财’,内容稍显空泛,但勉强也算尚可!”
“朕且问你,若是现在下放,你去地方做一县之官。”
“如何在一年内,给朕弄到粮食和银子,还不能逼反百姓。”
魏藻德眼珠一转,早有准备道:“陛下,学生以为,首要在于‘催科’与‘安民’并举。”
“一方面,追缴历年积欠钱粮,对顽抗者依法严惩,以儆效尤!”
“另一方面,可劝谕当地乡绅富户,积极捐输官府则通告嘉奖!”
“如此,则国库可充民心亦安矣,学生作答完毕,叩谢陛下。”说罢,又跪倒叩首行礼。
崇祯内心冷哼,果然还是老一套,逼穷人找大户,一点开源办法不想。
这种人让其上位,朝廷不完蛋才怪了,崇祯转头对王承恩道:“都记下了吗?”
王承恩躬身道:“陛下,礼部官员将对话,都记录在册了。”
崇祯点头道:“不错,稍后朕要评语,这些也可以作为学习资料,供皇子、百官学习。”
说完,崇祯摆手道:“平身吧!你的回答朕知道了,退下吧!”
魏藻德多精明的人,眼顶的余光将皇帝动作,尽收眼底的同时心凉了一大截!
不再理会此人,崇祯语气放缓了不少,用略带笑意的声音道:“宋应星。”
“臣在!”宋应星出列行礼,举止沉稳,襕裳下摆甚至还沾了些土,礼部官员想出声提醒。
崇祯用狠厉的眼神,制止了其出列的动作,抬手道:“宋爱卿,平身!”
“朕着你推广的土豆,如今已一年有余,可否试种出成绩来了?百姓种植亩产如何?”
宋应星在户部为官,朝臣们虽然不大认识他,但都知道户部有一侍郎,就是宋应星。
理论上,到了正三品的高官,宋应星就算不参加殿试,也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。
有些状元之才,充其一生也未必,能达到如此高位,宋应星却还来参考了。
见陛下问起土豆,宋应星顿时来了精神,拱手道:“陛下,土豆推广尚算顺遂。”
“只是……百姓们嫌不好保存,大多不太愿意种植,亩产倒也不差,还能与麦间作。”
“山西部分山地,产量在七石每亩,部分沙地也能有所产出,且产量皆在五石以上。”
看看,这才是干实事的官,哪里亩产多少,推广面临的困境,都详尽表述了出来。
崇祯频频点头,很满意这个答复道:“嗯,很好!多推广土豆成品制作,如土豆粉条等。”
“今年之末,需将土豆推广至北方四省,要人、要钱都可跟朕说,务必让百姓见到实惠。”
崇祯目光投向殿门口,看到金圣叹正在,因想事情发呆,出声打断道:“金圣叹!”
金圣叹慌忙出列,行礼道:“臣……臣在!”他完全没想过,皇帝会叫他的名字。
自己就连会试,都吊车尾的选手,只是这声音听着,怎么有那么点熟悉。
崇祯安慰道:“别紧张!朕上次问你,水壶烧开顶起壶盖,你想得怎么样了?”
崇祯这问话,搞得满朝文武满脑袋问号?土豆就算了,毕竟那是粮食的事。
这烧开水又是闹哪样?这跟圣贤书有关联?这不是奇技淫巧吗?
金圣叹听后错愕抬头,看到龙坐上的崇祯,眼睛瞪得溜圆,他总感觉这声音如些熟悉。
原来上次赶考路上,指点他的人是当今皇帝,礼部官员咳嗽一声提醒,这种不敬的行为。
金圣叹也意识到不对,赶紧低下头道:“陛下,臣想了许久,若造一密闭铜锅大力烧水。”
“引其蒸汽入一缸筒,缸筒中连接活塞杆,再置一巧阀即可,推动连杆往复运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