缘的阴影里，不知何时，立着两个人。其中一人，正是李幢主！他并未穿着官服，只是一身寻常棉袍，负手而立，静静地注视着校场上发生的一切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身旁跟着一名亲兵。

    李世欢心中一动，李幢主竟亲自前来观看考核？他是什么时候来的？看了多久？

    他快步走下点将台，向李幢主走去。

    “卑职参见幢主！不知幢主驾临，有失远迎，望恕罪！”李世欢躬身行礼。

    李幢主的目光从那些领赏的士卒和干杂役的士卒身上收回，落在李世欢身上，那眼神深邃难明，带着审视和惊叹。

    “不必多礼。”李幢主摆了摆手，声音平和，“我随意走走，恰好看到你这里热闹，便驻足看一看。”他顿了顿，指着那些兴高采烈的侯二等人，问道：“那两队，便是你从马奴时就带着的兄弟？”

    “回幢主，正是。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李幢主微微颔首，又看向那些垂头丧气干着杂役的士卒，“赏罚如此分明，就不怕士卒心生怨怼，甚至……激起兵变？”

    李世欢抬起头，目光坦然：“回幢主，卑职以为，公正的赏罚，乃统兵之基。士卒不怕辛苦，不怕严苛，怕的是不公！只要赏罚依据明确，人人可见，优胜者得荣，劣败者受罚，则怨怼只会针对自身无能，而非上官。久之，则人人争先，蔚然成风。至于兵变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，“卑职麾下，无人敢，也无人能！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极其自信，甚至有些狂妄。但配合他方才考核中展现出的绝对掌控力，以及侯二、周平等人的强悍，却让人无法轻易反驳。

    李幢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没有继续这个话题，反而问道：“你这些练兵之法，考核之制，看似简单，实则匠心独运。尤其是那杀技之术，狠辣实用，非寻常手段。世欢，你究竟……师从何人？”

    又回到了这个问题。李世欢心中警惕，面上却依旧恭敬，将之前那套“异人”之说再次搬出，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李幢主听完，不置可否，只是幽幽一叹：“罢了，英雄不问出处。你既有此才，便好好用之。只是……木秀于林，风必摧之。赵副将那边，你还需小心应对。”

    “谢幢主提醒，卑职谨记。”李世欢躬身道。

    “嗯，你好自为之。”李幢主最后看了一眼校场上那泾渭分明的景象，不再多言，带着亲兵转身离去，身影很快消失在营房的阴影中。

    李世欢站在原地，看着李幢主消失的方向，眉头微蹙。李幢主的态度，似乎比之前更加微妙了。有欣赏，有倚重，但似乎……也多了一丝忌惮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