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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冬眠者(1/6)

    感觉……消失了。

    不是死亡那种彻底的、永恒的虚无。而是被剥离。被抽空。被凝固。

    像一滴水,落入了一整片、无边无际的、粘稠的、冰冷的、透明的松脂里。刚开始还能感觉到下沉,感觉到那冰冷、粘稠的物质,缓慢地、不容抗拒地包裹住每一寸皮肤,每一个毛孔,渗入血管,渗入骨髓,渗入……意识的每一个缝隙。然后,下沉停止了。松脂凝固了。不,不是凝固,是变得……无限缓慢。缓慢到,你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,感觉不到空间的边界,感觉不到冷,感觉不到热,感觉不到痛,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。

    你悬浮在那里。不,没有“那里”,没有“悬浮”这个概念。你只是“在”。以一种无法形容的、剥离了所有感官的、纯粹的、意识的、最原始的状态“在”。

    视觉?没有了。只有一片永恒的、均匀的、无法定义颜色(因为没有光,也没有黑暗,只有“无”)的、背景。

    听觉?没有了。没有声音,没有寂静。因为“寂静”需要“声音”来定义。这里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触觉?味觉?嗅觉?都没有了。身体没有了。你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,感觉不到心跳,感觉不到呼吸。你甚至感觉不到“感觉”本身。

    只有意识。一缕被剥离了所有载体、所有感官、所有时间空间坐标的、孤零零的、赤裸的、意识。

    起初,是极致的、无法形容的、恐慌。像被活埋在最深的墓穴,像被流放到宇宙的绝对虚空,像被剥离了所有存在意义的、永恒的放逐。意识本身在尖叫,在挣扎,在试图抓住任何一点“存在”的证明。但什么也抓不住。只有那无边的、粘稠的、凝固的、冰冷的“无”,包裹着,渗透着,同化着。

    渐渐地,恐慌耗尽了。因为恐慌也需要能量,需要情绪的波动。而在这里,连情绪都被凝固了,稀释了,像一滴墨水,落入了一片无边的、静止的海洋,最终消失不见,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泛起。

    意识开始……涣散。像一捧沙子,在绝对静止的、无风的环境中,缓慢地、无力地、散开。记忆的片段,破碎的,无逻辑的,像沉在水底的、褪色的照片,偶尔飘过。雨林里湿热粘稠的空气,战友们汗水和泥土混合的气味,老周临死前浑浊但坚定的眼神,吴梭那总是沉默但可靠的背影,林霄那咋咋呼呼又总能在关键时刻想出办法的机灵,金雪那虽然害怕但从不退缩的倔强……丹意,那个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,叫她“玛丹阿姨”的、温暖的、带着一丝颤抖的女孩……

    这些记忆的碎片,起初还带着颜色,带着温度,带着声音。但很快,它们也黯淡了,褪色了,变成了单调的、黑白的、无声的剪影,然后,像被雨水冲刷的水墨画,线条模糊,轮廓消散,最终融入了那片永恒的、均匀的、无的背景里。

    意识本身,也在变得稀薄,透明,像一块即将融化的冰,像一缕即将散去的烟。

    要……消失了。

    就这样……永远地……沉入这片……“无”里了吗?

    不……

    一个极其微弱的、几乎不存在的、执拗的念头,像一颗火星,在意识即将彻底熄灭的、最深的黑暗里,极其微弱地,闪烁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……能……消失……

    还……有人……在等我……

    老周……吴梭……林霄……金雪……你们……在哪儿……

    丹意……

    我……答应过……要带你……回家……

    家……

    家是什么?

    是雨林里那个潮湿闷热、但充满了汗味、烟草味、机油味和兄弟吵闹声的、简陋的、用木头和铁皮搭起来的营地?是那口烧着热水、永远冒着热气的、黑黢黢的行军锅?是老周那把被摩挲得发亮的、老旧的、但永远擦得干干净净的、56式冲锋枪枪托上,用刀歪歪扭扭刻着的那个、小小的、五角星?

    还是……更久远以前,那个早已在记忆里模糊了面容、只记得一双粗糙温暖的大手、和一股淡淡的、劣质烟草混合着皂角味道的、男人的怀抱?

    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那一点“火星”,那一点关于“家”的、模糊的、温暖的、执拗的念头,却像一根最细、但最坚韧的丝线,拴住了那即将彻底涣散、融入“无”的意识,让它没有彻底消散。

    意识,像一片在绝对静止的无风空间中,几乎不再运动的、尘埃,靠着那一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丝线,维系着最后一点、极其微弱的、“存在”的概念。

    然后,是漫长的、无法用时间衡量的、等待。

    等待什么?不知道。

    只是……等待着。

    像一粒被深埋在冻土下、最坚硬、最耐寒的、种子的,胚胎。

    外部世界,时间之河继续奔流,不为任何个体的“静滞”或“蛰伏”而有丝毫停留。

    2031年12月16日,下午两点十七分,西伯利亚荒原,伊尔-76残骸(已毁)区域。

    爆炸的硝烟,尚未完全散尽。炽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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