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是鱼肚白，晨雾尚未散尽。
费城76人队的专机——一架喷涂着球队标志的波音737，安静地停在停机坪上。
引擎尚未启动，但地勤人员已经忙碌起来，装载着装备和行李。
球员们陆续抵达。
阿伦·艾弗森第一个到，他穿着宽松的灰色连帽衫，戴着耳机，背着双肩包，脚步有些蹒跚——膝盖的伤势还在困扰他。
但他低着头，目不斜视，径直走向舷梯。
有地勤人员想帮忙拿行李，他摆了摆手，自己将包甩上肩。
在舱门前，他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一眼费城渐渐苏醒的天际线，然后转身，消失在舱门内。
第二个是泰森·钱德勒，高大的身影在晨雾中显得格外醒目。
他搂着妻子，低声说着什么，然后在她额头吻了一下，大步登机。
没有多余的话语，但紧抿的嘴唇和坚毅的眼神，透露出一种近乎悲壮的情绪。
接着是安德烈·伊戈达拉、凯尔·科沃尔、萨缪尔·戴勒姆波特......每个人都沉默着，表情严肃，但眼神里没有G5赛后的那种迷茫和自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坚定。
李星斗是和父母、女友一起来的。
在安检口，李建国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，什么都没说，但那双粗糙的大手上传来的力量，胜过千言万语。
王雪琴则理了理儿子的衣领，轻声说：“好好打，注意安全。”
李云霄只是握了握他的手，眼睛亮亮的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“走了。”李星斗点点头，转身走向队友。
在舷梯下，他遇到了拉马库斯·阿尔德里奇。
这个大个子眼圈有些黑，显然没睡好，但看到李星斗，他咧开嘴，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：“准备好了吗，Stellar？”
“准备好了！”李星斗用拳头碰了碰他的胸口。
两人相视一笑，有些东西，在失败和共同的誓言中，变得更加牢固。
最后登机的是主教练莫里斯·奇克斯和教练组。
莫里斯·奇克斯教练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战术板，边走边和助理教练低声讨论着什么。
他的脸色疲惫，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上午6点30分，舱门关闭，引擎启动，飞机缓缓滑向跑道。
透过舷窗，李星斗看到往来的身影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几个黑点，消失在晨雾中。
他收回目光，戴上耳机，但没开音乐。
他需要安静，需要把G5的每一个细节，每一处错误，每一次犹豫，都在脑海里再过一遍。
然后，封存，向前看！
飞机加速，抬升，冲破云层，费城在下方渐渐变小，变成一片模糊的色块，最后被云海遮盖。
直到飞机进入平流层，莫里斯·奇克斯教练突然站了起来。
“伙计们！”莫里斯·奇克斯教练的声音通过机舱广播传来，有些沙哑，但很清晰，“我们有三个小时的飞行时间，这三小时，我们不休息，不复盘战术——那些东西我们已经讨论得够多了。”
“这三小时，我们做一件事：说话！”
球员们抬起头，有些疑惑。
“说话？”路易斯·威廉姆斯小声嘀咕。
“对，说话！”莫里斯·奇克斯教练走到过道中间，“说说G5之后，你们在想什么，说说你们害怕什么，担心什么，说说你们对G6的期待，对圣安东尼奥那座球馆的感觉，对马刺队那些老家伙的看法。”
“说什么都行，但必须说真话！”
莫里斯·奇克斯教练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
“我们是一个团队，失败不可怕，可怕的是失败后，每个人把自己关起来，独自消化那些负面情绪。”
“那些东西会发酵，会腐烂，会在你最需要它的时候，从背后捅你一刀。”
“所以，现在，把它们倒出来，倒在这里，倒在这架飞机上，等我们降落在圣安东尼奥，我希望带走的是一个干净的、团结的、无所畏惧的团队，而不是一群背着包袱的士兵！”
机舱里一片寂静，只有引擎的轰鸣。
艾弗森第一个站了起来，他没去过道，就站在自己的座位旁，摘掉耳机。
“我先来！”艾弗森说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人都听得见，“G5之后，我在汽车里坐了半个小时，我在想，如果第三节那个上篮我换种方式，如果那次传球我没失误，如果我们能多抢几个篮板......我想了很多‘如果’。”
“然后我想，想这些有他妈的什么用？输了就是输了！”
“我32岁了，打了11年NbA，我他妈知道，有些比赛，你拼尽全力还是会输！”
“但你不能让一场失利，定义你的整个系列赛，定义你的职业生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