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说席的声音还在场馆上空回荡，tES选手席已经是一片死寂。
369摘下耳机的动作很慢，像是手腕灌了铅。
屏幕里，失败两个大字还亮着。
他的鳄鱼数据刺眼得让人不敢多看——对线没打出压制，单杀没打出来，团战没切进去，几波操作甚至像在跟空气博弈。
他坐在那里，喉咙发紧，半天没动。
另一边，EdG几个人已经快绷不住了。
小天站起身的时候差点笑出声，赶紧抿嘴，肩膀却还在抖。
阿水更夸张，摘耳机的时候低着头，生怕镜头拍到自己脸上那点控制不住的笑意。
“别笑别笑，现场呢。”meiko一边提醒，一边自己都快忍不住了。
江凡起身，面色倒是很平静，只是瞥了一眼对面选手席，嘴角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tES那边，Karsa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。
他不是那种输了比赛还能哈哈一笑的人。
从出道开始，他就是那种把胜负看得极重的选手。训练赛输了会复盘，排位输了会复盘，正式比赛输了更是会把每一个细节抠到极致。
在他眼里，职业选手可以操作失误，可以判断失误，甚至可以被对面打爆。
但不能没有求胜欲。
更不能在场上迷路。
刚才那把，369那几波鳄鱼团战表现，已经不是“菜”能解释的了。
那是一种让队友看了都血压飙升的离谱。
小龙那波，人在龙坑边上绕圈。
大龙那波，开着大招上去，吃了辅助一套技能，转头就跑。
Karsa一路往后台走，脸色越来越沉，连一句话都没说。
可越是这样，旁边的人越知道，他是真的怒了。
369跟在队伍最后面，头低得几乎要埋到胸口。
他也知道，自己这把没法洗。
杰斯被打成那个样子，能说是被针对。
鳄鱼再打成这样，就真只能说明一个问题——他根本顶不住江凡。
通道里安静得吓人，只有鞋底踩在地面的声音。
EdG那边却完全是另一幅画风。
刚一进休息室，门一关，小天直接爆了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！我真不行了！凡哥，你看到没，那个鳄鱼在龙坑边上转了两圈又E回去了！他在干嘛啊？踏青吗？”
阿水一屁股坐进沙发里，笑得直拍腿。
“我最绷不住的是大龙那波，meiko真就过去随便丢了两个技能，他还真跑了！凡哥，你那句‘不用管他，他会自己跑’，真神了！”
meiko也笑得不行：“我当时就随手q了一下，真没想过他真能溜啊。”
玉米一边拧开矿泉水一边摇头：“说真的，我打职业这么久，第一次见这种上单。你说他菜吧，他前期还想操作。你说他会吧，他关键时候又跟断线了一样。”
江凡接过水，喝了一口，语气淡淡的。
“正常。”
“他这种类型就这样。对线一上头，脑子里只有单杀。团战一紧张，脑子里又只剩保命。”
“纸老虎嘛，看着凶，真碰一下就散了。”
这话一出来，几个人又乐了。
与此同时，休息室内的空气，已经压抑得快要凝固。
白色月牙站在战术板前，先是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大家现在想说什么。
也知道Karsa现在肚子里憋着多大火。
可问题是，比赛还没结束。
现在如果直接炸了，那第三把也不用打了。
“先坐。”白色月牙开口，“都先坐下。”
众人纷纷落座。
369照例窝到了最角落的位置，双手抱着胳膊，一句话不说。
Karsa坐下后，终于开口了。
不是咆哮，也不是拍桌子。
但正因为声音压着，反而更冷。
“我不知道怎么玩。”
白色月牙看向他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Karsa盯着桌面，声音低沉。
“对面把把进我野区，上路直接没人。”
“我去做事，上路崩。”
“我去保上路，中下没法玩。”
“我不去上路，上路被单杀、被越塔、被军训。”
“最恶心的是，没人帮我守野区，上路还一直绑架我去支援。”
他说到最后，终于抬起头，目光直接落在369身上。
“你让我怎么玩？”
休息室瞬间安静了。
369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反驳。
可他脑子里闪过自己上一把的战绩和几波团战画面，话到嘴边，硬是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