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红色水流裹着两人往下沉,越往深走,压力越重,四面八方都有劲儿往身上挤。
血腥味很重,呛得人直想呕。
苏璇右手掌心还在滴血。
血珠滴进水里,没散开,反倒凝出细细一根红线,往水下伸。
红线过处,暗红色的池水往两边分开,露出一条勉强能过人的通道。
通道壁半透明,看着像冻住的血,能看见外面池水翻涌。
林风拽紧腰间的绳子,跟着苏璇往下潜。
十丈、二十丈、三十丈……
光线越来越暗,只有苏璇的血线透着点微弱的红光。
水压压得耳朵嗡嗡叫,胸口发闷。
忽然,脚下一空。
两人穿过一层无形的膜,摔进一片干燥的地方。
林风落到地上,滚了一圈稳住身形,抬头一瞧——
这儿不是水底,是个极大的地下空洞。
洞顶高得看不见顶,岩壁上嵌着不少发光的晶石,把洞内照得一片幽蓝。
空洞中央,悬着一把剑。
不,是剑的虚影,暗金色,个头大得跟小山似的。
剑身上全是细密的裂纹,纵横交错。
好多血色锁链从四面八方伸过来,缠在剑身上,锁链另一头扎进岩壁,绷得紧紧的。
锁链微微发抖,发出哗啦啦的轻响。
每抖一下,剑身上的裂纹就亮一点,看着像是在使劲挣开锁链。
这就是“诛天”剑魂,光是一道虚影,散出的剑意就压得人喘不过气,又凶又沉,还带着股填不满的饥饿感,像是要把周遭一切都吞进去。
剑魂正下方,有一座石砌的祭坛。
坛上躺着一个人,白衣,长发散开,已经成了枯骨。
骨头莹白,像玉雕的,一点没腐朽。
她双手交叠在胸前,握着一枚剑形玉佩。
玉佩没什么光泽,表面还有裂纹。
苏璇盯着那具枯骨,脚像钉在原地,挪不动半步。
嘴唇直哆嗦,没发出声音,眼泪却自己往下掉。
林风走到她身边,按住她的肩膀。
“先办正事。”他声音发哑。
苏璇点点头,抹了把脸,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。
就在这时,头顶那层水膜“哗啦”一声破了。
十几道人影砸下来,落地扬起一阵尘土——是韩家的人。
领头的还是那个矮胖长老韩奎,身后跟着七八个黑衣护卫,个个都带伤,眼神却凶得很。
几乎是同时,另一侧的水膜也破了。
黑袍“尘”的投影飘进来,兜帽下的幽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苏璇身上。
“守剑人的血脉,”他声音嘶哑,
“最后的钥匙,该归位了。”
韩奎咧开嘴笑,胖脸上的肉挤在一起:
“上使说得对!把这丫头的血放了,封印自然就破了,剑魂就是咱们的了!”他挥挥手,黑衣护卫散开,朝着祭坛围过去。
尘没动,就飘在原地,像是在看一场戏。
苏璇握紧剑柄,刚把剑拔出三寸,林风就按住了她的手。
“别急。”他低声说,
“看祭坛。”
祭坛上,那具枯骨握着的玉佩,突然亮了一下。
光很弱,却实实在在亮了,没立刻熄灭。
韩奎也看见了,嗤笑一声:
“哟,还有残念没散?正好,一起收了,炼成剑傀!”他往前踏了一步,伸手就去抓剑魂虚影。
尘的投影也动了,黑袍一甩,苍白的手直直抓向苏璇的脖颈。
就在韩奎的指尖离剑魂还有三尺远,尘的手离苏璇脖颈只剩一尺远的时候——
祭坛上的玉佩,爆发出了白光。
不是碎裂,是突然炸开的白光,刺眼的白光从玉佩里冲出来,一下子填满了整个空洞。
这光不伤人,却带着股柔和的劲儿,把韩奎和尘都震得退了三步。
与此同时,林风体内的《九死吞天诀》突然不受控制,疯了似的自行运转起来。
暗红色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往外冒,在他身子周围绕成一个旋转的漩涡。
漩涡转得越来越快,发出低沉的嗡嗡声。
而那把悬在半空的诛天剑魂,突然剧烈发抖起来。
锁链哗啦哗啦乱响,剑身上的裂纹迸出暗金色的光,那光的波动,居然和林风身边漩涡的旋转节奏一模一样,就跟心跳对上了似的。
韩奎愣住了,尘的投影也停住动作,兜帽下的幽光死死盯着林风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的话没说完,祭坛上的枯骨里,突然传出一个声音。
声音很轻很柔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却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:
“风儿……你终于来了……”声音里带着笑,又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