枫瞬间明白了。这才是御龙宗真正的杀招!如果龙瑶在正常战斗中杀不了自己,他们就不惜引爆这枚“炸弹”,制造混乱,甚至同归于尽!而一旦自爆发生,场面失控,他们潜伏在暗处的影龙卫,以及城外的镇岳军,就有了介入、甚至发动全面袭击的借口!
好歹毒的计策!好狠辣的心肠!
“阁主将此等隐秘告知于我,林某感激不尽。” 林枫压下心头的寒意,郑重道谢。这情报,价值千金!
“不必谢我。” 摇光星使摇摇头,“阁主只是不愿看到一场公平的盛会,变成某些人实施阴谋的屠宰场。告知于你,是让你有所防备。但如何防备,能否破局,还要看你自己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另外,阁主让我问你一句:若明日,你能胜,甚至能活下来,接下来,你当如何?”
这个问题,问得直指核心。
林枫沉默了片刻,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:“若明日能活,前路依旧艰难,但林某既已踏上此途,便不会回头。破锁之路,虽千万人,吾往矣。”
摇光星使凝视着林枫的眼睛,似乎要从中看出他话语的真伪与决心。良久,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、意味难明的笑容。
“好一个‘虽千万人吾往矣’。” 他轻轻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、刻着繁复星纹的令牌,递给林枫,“此乃‘星移令’,内含阁主一缕神识印记。明日若事有不可为,或台下有人妄动,你可捏碎此令。天机阁,会在规矩允许的范围内,为你争取一线生机。但记住,仅此一次,也仅有一线。”
林枫双手接过令牌,入手温润,却感觉重如山岳。这不仅仅是一枚保命令牌,更代表着天机阁一种隐晦的、有限度的态度。
“多谢阁主,多谢星使。” 林枫再次郑重行礼。
摇光星使摆摆手:“去吧。今夜,对很多人来说,都会很漫长。好好调息,明日……小心。”
林枫不再多言,收起星移令,转身离开了侧殿。
摇光星使独自站在星图下,望着林枫离去的背影,幽幽一叹。
“四钥齐聚,天书现世……古老的预言正在应验。观星师兄,你将宝押在此子身上,是看到了他身后的‘变数’吗?只是这‘变数’……未免来得太过凶险了些。明日这天元城,怕是真要血流成河了……”
他的低语,消散在寂静的殿宇和朦胧的星辉之中。
夜色,愈发深沉。
天元城内,无数院落灯火通明,人影幢幢,低声的商议、紧张的备战、无声的调遣,在每一个角落上演。
潮汐神殿驻地,沐清音白衣如雪,静立庭中,望着东南方向破晓组织驻地所在,手中一枚湛蓝的传讯玉符微微发烫。她身后,十八名潮汐神殿精锐默然肃立,周身隐有海潮之声。
金刚寺别院,迦叶佛子盘坐佛前,手中念珠不急不缓地拨动,口中默诵经文。四位护法僧如同金刚塑像,侍立四方,不动如山。
皇朝行馆,太子姬承天并未休息,而是在书房中,与一位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老者对弈。棋盘上黑白交错,杀机四伏。
“明日,无论擂台上谁胜谁负,这局棋,我们都要接着下。” 姬承天落下一子,声音平静。
“殿下英明。御龙宗此番,锋芒太露,已犯众怒。” 阴影中的老者声音沙哑。
“众怒?” 姬承天笑了笑,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,“若无雷霆手段,众怒也只是众怒罢了。且看明日,那林枫能否创造奇迹吧。他若胜了,这潭水,才会真正被搅浑。”
……
距离天元城三十里的黑风隘口,镇岳军大营灯火通明,肃杀之气直冲云霄。副统领龙鳌按剑立于辕门之前,眺望着远处天元峰隐约的轮廓,眼中跳跃着嗜血而兴奋的光芒。
城内,影龙卫如同真正的幽灵,在阴影与屋顶间无声穿梭,冰冷的眼眸扫过一处处可能的目标。鬼爪龙魇藏身于一座废弃钟楼之顶,血牙龙狰则潜伏在通往擂台必经之路的一处巷弄阴影中,舔舐着锋利的爪刃。
天机阁,周天星辰大阵的核心阵眼处,灵光流转比平日剧烈了数倍。星枢内卫全员甲胄在身,隐于各处要害。观星子立于观星台最高处,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建筑与夜幕,落在了那座僻静的小院,落在了那个正在做最后调息的青年身上。
而小院之中,林枫已然再次入定。四把钥匙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,缓缓旋转,散发出玄奥的韵律。石猛守在门口,如同门神。荆依旧隐于黑暗。苏月如面前的阵盘上,星光与算筹交织,推演着无数种可能……
这一夜,无人入眠。
这一夜,暗流终将汇聚成惊涛。
这一夜,是决战前最后的宁静。
东方天际,一抹鱼肚白,正顽强地撕开沉沉的黑暗。
黎明将至。
而黎明之后,便是决定许多人命运的时刻。
ha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