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沉默了片刻,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“把握?” 他轻轻摇头,“生死相搏,何来把握可言。她力量虽强,但神智已失,招式必然混乱狂野,破绽也多。我所虑者,并非擂台之上的胜负。”
他收回目光,看向自己的双手,仿佛能感受到体内四钥与那枚得自天机阁的《破锁天书》残卷的微弱共鸣。
“我所虑者,是御龙宗究竟在龙瑶身上,还埋下了多少后手?那化龙丹只是让她变成怪物,还是另有玄机?他们不惜毁掉一位神女,真的只是为了在擂台上杀我吗?还是说……这本身就是一个诱饵,一个逼迫各方做出选择的局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让厅内其他三人心头都是一沉。
是啊,御龙宗如此大张旗鼓,疯狂至此,难道就只是为了杀一个林枫?林枫固然潜力巨大,是心腹大患,但值得动用影龙卫、调动镇岳军、甚至可能引发与天机阁冲突的代价吗?
除非……他们的目标,从来就不止林枫一人!
“你是说……” 苏月如反应最快,脸色微变。
“拭目以待吧。” 林枫没有说破,重新闭上了眼睛,“子时之前,我需再静修片刻。四钥之力虽已初步平衡,但面对明日之局,还需更圆融几分。”
厅内再次陷入寂静,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但这寂静之下,是绷紧的弦,是暗涌的潮,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压抑。
天元城,西北角,御龙宗专属行馆,地下密室。
这里没有星光,只有几盏镶嵌在墙壁上的幽绿磷火灯,散发着冰冷而死寂的光芒,将室内映照得鬼气森森。
浓重的血腥气、药草苦涩气、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、属于龙类的腥臊气息混合在一起,弥漫在空气中,令人作呕。
密室中央,是一个巨大的、刻满诡异符文的血色池子。池中并非清水,而是粘稠的、暗红色的、如同熔岩般缓缓翻滚的液体,不时有气泡冒出,破裂时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血腥和暴戾气息。
龙瑶就被浸泡在这个血池之中。
她身上残破的霓裳早已被除去,此刻浑身赤裸,浸泡在齐颈深的血水里。更加密集、更加狰狞的暗金色龙鳞已经覆盖了她全身超过七成的皮肤,额头两侧的凸起更加明显,几乎要破开皮肉,长出真正的龙角。她的脸颊、脖颈、手臂上,青黑色的血管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暴起,随着血池液体的翻滚而微微搏动。
她的眼睛紧闭着,但眼皮下的眼球却在剧烈地转动,脸上肌肉不时抽搐,显露出极大的痛苦。喉咙里发出低低的、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呜咽。
厉万海站在血池边,面无表情地看着池中人不人、龙不龙的龙瑶。他的眼神冰冷,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或惋惜,只有一种审视工具是否还能用的冷漠。
“逆鳞夺魄丹的药力已经彻底化开,龙血洗髓池正在加速她的‘龙化’进程。”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、声音沙哑如同铁片摩擦的老者,站在厉万海身后半步,低声汇报,“按照这个速度,到明日辰时,她的龙化程度将达到八成,力量可以稳定在初入灵锁境九重的水准,但神智……最多还能保持三成清醒,而且会充满毁灭欲,除了预设的‘诛杀林枫’这个核心指令,几乎无法接受其他复杂命令。”
“三成清醒,足够了。” 厉万海的声音干涩冰冷,“她本就是为了此刻而存在的‘兵器’。只要还能认出林枫,还能执行杀戮指令,就够了。清醒太多,反而容易生出不必要的情绪和犹豫。”
“是。” 黑袍老者恭敬应道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,“长老,如此催发,她赛后必定全身经脉尽碎,龙魄彻底吞噬神魂,再无挽回可能。我们培养她近三十年……”
“三十年,换来一个彻底扼杀‘启明’,震慑天下的机会,值得。” 厉万海打断了他的话,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,“她的血脉本就不算最纯,能达到如今地步,已是极限。能为宗族,为龙神献出一切,是她的荣耀。”
黑袍老者低下头,不再言语。
“影龙卫到位了吗?” 厉万海问道。
“鬼爪龙魇、血牙龙狰已率本部精锐潜入城中,分散隐匿于十七处暗桩。随时可以发动。” 另一名侍立在旁的劲装中年男子沉声回答,他是厉万海的心腹,负责此次行动的联络。
“镇岳军那边?”
“龙鳌副统领已按计划进驻黑风隘口,封锁通道。一旦城内有变,或信号发出,一炷香内即可兵临城下。”
“嗯。” 厉万海点了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血池边缘冰冷坚硬的石材,“天机阁那边,有什么动静?”
“观星台加强了戒备,‘星枢’内卫有调动的迹象。另外,‘摇光’的人似乎在接触潮汐神殿和金刚寺的人,还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