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城内,各级官吏昼夜不停地忙碌着。
户部在核算远征所需的粮饷军需,兵部在调集各镇兵马的调配方案,工部在督造战船、赶制火器,连礼部都被调动起来,负责起草征讨倭岛的檄文,以壮声势。
自太祖开国以来,大明还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的跨海远征。
这不仅是一次军事行动,更是一次国运的豪赌。
胜,则大明的威望将在海外重振,海上商路将为朝廷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;败,则元气大伤,满清趁虚而入,后果不堪设想。
正因如此,从上到下,没有人敢掉以轻心。
而这场远征的统帅,毫无疑问,是孙世振。
如今的孙世振,在江南百姓心中,早已不仅仅是一个能征善战的将领。
连续征战,无一败绩,他的名字,已经成为胜利的代名词。
街头巷尾,茶楼酒肆,到处都在议论着即将到来的远征。
“听说了吗?朝廷要跨海去打倭国了!领兵的还是孙将军!”
“孙将军?那可真是太好了!有孙将军在,什么仗打不赢?”
“可不是嘛!当初清军南下,多少人以为要完蛋了,结果孙将军一出马,多尔衮灰溜溜地滚回了北京。这回打倭国,肯定也是手到擒来!”
“听说还要夺回东番,把红夷赶走。那些红夷在岛上作威作福这么多年,也该轮到咱们扬眉吐气了!”
百姓们的议论,虽然有几分夸大,却也真实地反映了孙世振在民间的威望。
对于这个屡次创造奇迹的年轻统帅,人们已经习惯了相信他,相信他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。
然而,孙世振自己却丝毫不敢大意。
跨海远征,不同于陆地征战。
海上风浪无常,补给困难,疫病横行,稍有不慎,便是全军覆没,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。
在朝廷诏令下达的次日,孙世振便离开了南京,再次北上,前往长江以北的地区。
江淮之战后,明军在江北的防线已经大大前推,收复了不少失地。
但清军虽然退回了北方,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不会趁明军远征之际再次南下。
因此,孙世振必须在离开之前,重新布置江北的防线,确保朝廷后方无忧。
孙世振一路巡视,调整兵力部署。
他将在江淮之战中立下战功的几支部队留在江北,作为机动力量,随时准备应对清军的突袭。
同时,他在几处关键渡口增派了守军,加固了工事,确保即便清军南下,也无法轻易渡过长江。
布置完江北防务,孙世振马不停蹄地返回南京,开始筛选远征的军队。
跨海远征,对士兵的要求极高。
不仅要能打仗,还要能适应海上的风浪,不能晕船,更不能因为长时间的海上航行而士气低落。
因此,孙世振亲自到各营巡视,精挑细选。
他选择的士兵,大多是年轻力壮、水性较好、有过水上行军经验的。
其中不少人是江淮之战的功臣,跟随着他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老兵,对他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。
这些人的忠诚和勇气,是此次远征最宝贵的财富。
与此同时,郑森那边也在紧锣密鼓地扩充水师。
作为朝廷任命的水师都督,郑森在接到诏令后,立刻与孙世振商议水师的组建事宜。
他虽然年轻,但自幼跟随父亲在海上闯荡,对水师的训练、战船的调配、海战的战术,都了如指掌。
“孙帅,”郑森指着海图,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。
“此次远征,末将以为,应以大型战船为主力,中小型战船为辅。东番那边的红夷,虽然船坚炮利,但数量不多,只要我军能集中优势兵力,各个击破,夺回东番并非难事。”
孙世振点了点头,问道:“那倭岛呢?你对倭国的水师了解多少?”
郑森沉吟片刻,道:“倭国的水师,与红夷不同。他们的战船较小,但数量众多,且倭寇悍不畏死,接舷战时颇为棘手。不过,他们的火炮远不如我军,只要保持距离,以火炮压制,不让他们的船靠近,便不足为惧。”
孙世振满意地点了点头,他对海战确实不如郑森,因此他决定,海上的指挥权全权交给郑森,自己只负责整体的战略部署。
这一点,他在福建时就已向郑芝龙承诺过,如今也绝不会食言。
郑芝龙那边,动作比预想的还要快。
朝廷的诏令下达不到十天,他便从福建调派了三十艘大型战船、五十艘中型战船、以及上千名经验丰富的船夫,浩浩荡荡地驶入南京附近的港口,听候朝廷调遣。
随船而来的,还有大量的火炮、火药、粮草等军需物资。
这些战船,大多是郑芝龙压箱底的家当,船身坚固,火炮精良,水手都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