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多尔衮南征惨败、威望尽失以来,这座原本在诸王府邸中并不算出挑的宅院,忽然间门庭若市,车马喧嚣。
每日里,总有三五成群的贝勒、贝子、固山额真们出入其间,或明或暗,或公开拜访,或深夜密会。
府门前的街道上,停满了各式马车,从早到晚,几乎没有空歇。
豪格很清楚,这是他等待多年的机会。
自从皇太极驾崩,他与多尔衮争夺皇位失败,被迫屈居肃亲王之位,眼睁睁看着那个比他年幼的多尔衮一步步大权在握,成为摄政王,成为大清实际上的统治者。
这些年,他隐忍,他等待,他积蓄力量。
如今,机会终于来了。
多尔衮连续两次南征失败,数万八旗子弟血洒江淮,这是自太祖努尔哈赤起兵以来从未有过的惨败。
北京城内,八旗几乎家家戴孝,户户哭声,朝野上下对多尔衮的不满已经达到了顶点。
豪格知道,这个时候,他必须站出来。
不是为了大清,而是为了他自己。
一日,豪格再次早早出门,坐着一顶不起眼的青帷小轿,来到正蓝旗另一位重要将领的府邸。
类似的拜访,他已经持续了将近半个月。
“贝勒爷,肃亲王来访。”管家匆匆入内通报。
那位贝勒爷连忙迎出来,将豪格请入密室。
两人关起门来,谈了将近一个时辰。
豪格离开时,那位贝勒爷亲自送到门口,态度恭敬,眼神中带着某种默契。
类似的场景,在接下来的几天里,不断上演,豪格几乎走遍了除两黄旗和两白旗之外所有重要旗主的府邸。
他的说辞很简单,也很犀利:多尔衮大权独揽,却连战连败,致使八旗元气大伤。若再不加以制衡,大清危矣。
“多尔衮不懂军事,却偏要亲临前线,结果如何?数万将士白白送命!”豪格在一次密谈中愤然道。
“太祖、太宗打下的基业,不能毁在他一个人手里!”
有些王爷贝勒本就对多尔衮不满,听了豪格的话,自然附和。
有些原本中立的人,看到局势对豪格有利,也纷纷倒向。
还有一些人虽然犹豫,但也没有明确拒绝。
他们需要观望,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。
经过一段时间的奔走,豪格终于拉拢到了一批支持者。
这些人或许不是全部,但已经足以让他有底气向多尔衮发难了。
“只要两黄旗不插手,我们就有七成把握。”豪格的心腹谋士在密室中分析道。
“太后虽然偏向多尔衮,但两黄旗的将领们未必愿意为一个连吃败仗的摄政王卖命。”
豪格深以为然。
这一夜,肃亲王府大摆宴席。
豪格将这段时间拉拢到的核心支持者全部请到府中,美酒佳肴,歌舞助兴,气氛热烈。
大厅内,十几名贝勒、将领围坐在一起,推杯换盏,觥筹交错。
酒过三巡,众人的话匣子渐渐打开,气氛也越发热烈。
豪格坐在主位上,面色潮红,已有几分醉意。
他举起酒杯,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高声道:“诸位兄弟,今日欢聚一堂,本王先干为敬!”
说罢,仰头一饮而尽。
众人纷纷跟着饮尽杯中酒。
“诸位,”豪格放下酒杯,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,声音带着酒意和压抑多年的快意。
“本王今日把话放在这里——多尔衮的好日子,不长了!”
大厅内顿时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豪格身上。
“他独断专行,刚愎自用,连吃败仗,害得我八旗子弟血流成河!”豪格的声音越来越大,情绪也越来越激动。
“太祖在天有灵,岂能容他?太宗留下的基业,岂能毁在他手里?”
豪格猛地一拍桌案,震得杯盘叮当作响:“不久之后,本王就要把他拉下来!到时候,大清的朝政,由我们这些王爷贝勒共同商议,绝不能再让一个人说了算!”
“肃亲王英明!”一名心腹将领率先附和,举杯高呼。
“肃亲王英明!”其他人纷纷响应,一时间大厅内气氛热烈,仿佛豪格已经成功了一般。
豪格哈哈大笑,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,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。
这些年的压抑、隐忍、不甘,似乎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。
然而,就在众人兴致高昂之际,一名坐在角落的将领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。
“肃亲王,属下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豪格斜眼看去,认出那是正蓝旗麾下的一名固山额真,素来以冷静谨慎着称。
“讲!”豪格大手一挥。
“肃亲王,我们在八旗内部固然已经争取到了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