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城的街巷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宁静,白日的喧嚣早已褪去,只剩下巡逻兵丁整齐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更夫梆子声。
孙世振骑马穿过大街,身后只跟着两名亲卫。
如今的南京城,经过整顿,治安已经大为好转。
史可法在城内推行宵禁和保甲制度,加派巡逻人手,那些之前横行霸道的兵痞和地痞已被清理一空。
百姓们虽然依旧面带菜色,但至少走在路上不用再担心被人当街抢劫。
但孙世振知道,这只是表象。
江南的底子虽厚,也经不起连年战乱和官府盘剥。
如今大明失去半壁天下,抄家只能让国库暂时充实,若海外贸易不能尽快恢复,朝廷的财政迟早要出大问题。
这便是他为何要在今日提出开放海禁和经略海洋的原因。
回到府邸时,门房老刘头连忙迎上来,接过马缰,低声道:“孙帅,顾先生来了,在书房候着,等了小半个时辰了。”
孙世振点点头,将佩剑解下递给亲卫,大步流星地穿过前院,向书房走去。
书房内,灯火通明。
顾继绅正坐在客座上,手里捧着一卷书,却显然心不在焉,目光时不时地瞥向门口。
听到脚步声,他立刻放下书卷,站起身迎了上去。
“孙帅!”顾继绅拱手行礼,脸上带着一丝期待。
“顾先生久等了。”孙世振回礼,示意他坐下,自己也在主位落座。
亲卫端上茶来,便退了出去,将门带上。
顾继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目光在孙世振脸上打量了片刻,见他神色间虽有疲惫,但眉眼舒展,显然今日朝议的结果应当不错。
“孙帅,朝议如何?”顾继绅放下茶盏,试探着问道。
孙世振微微一笑:“顾先生,我已向陛下和史大人推荐了你。正式的公文不久便会下达,你的具体职司安排,史大人会全权处置。”
顾继绅闻言,眼中闪过一道亮光,连忙站起身,对着孙世振深深一揖:“多谢孙帅举荐之恩!继绅必当竭尽全力,不负孙帅和朝廷的信任!”
孙世振连忙扶住他:“顾先生不必多礼。你我皆是为朝廷办事,何必如此过谦?先生之才,当为朝廷所用,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。”
两人重新落座,顾继绅脸上难掩兴奋之色,但很快又压了下去,恢复了一贯的沉稳。
他知道,孙世振特意在府中见他,绝不仅仅是为了告知这个消息。
“孙帅,”顾继绅沉吟片刻,低声道。
“今日朝议,除了继绅之事,想必还有其他要事吧?”
孙世振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透过窗棂,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,似乎在思索着什么。
“顾先生,”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“你对朝廷目前的局势,有何看法?”
顾继绅一怔,随即正色道:“朝廷如今虽然渡过了最危险的时刻,但根基尚未稳固。江南虽已平定,但清军主力尚在北方虎视眈眈;江南内部,各地心思各异,左梦庚虽已伏诛,但其旧部尚未完全归心;民生凋敝,百废待兴……孙帅,继绅直言,朝廷如今是内忧外患,稍有不慎,便可能前功尽弃。”
“说得好。”孙世振点头,放下茶盏。
“所以,朝廷必须尽快找到一条出路,一条能够让我们在最短时间内积累力量、稳固根基的出路。”
顾继绅若有所思:“孙帅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海外贸易。”孙世振直接说道。
“我已向陛下和史大人提出了开放海禁、大力发展海外贸易的建议。陛下已经原则上同意了,具体的章程,还需要我们拿出一个详细的方案来。”
顾继绅眼中闪过一道亮光,身体微微前倾:“孙帅此议,乃高瞻远瞩之策!我大明东南沿海,自古以来便是海上贸易的枢纽。若能开放海禁,鼓励民间商船出海贸易,朝廷从中抽取关税,不出数年,国库必然充盈!届时,有了银子,便能养兵、造舰、练兵,何愁大业不成?”
“顾先生所言极是。”孙世振点头,但话锋一转,“不过,在开放海禁之前,朝廷还有一个心腹之患必须解决。”
“什么心腹之患?”
“倭寇。”
顾继绅眉头一皱:“倭寇?戚少保当年不是已经……”
“戚少保剿灭的,不过是流窜于沿海的倭寇散兵游勇。”孙世振打断他。
“顾先生,倭寇的根源,并不在我大明沿海,而在倭岛本身。只要倭国还在,那些倭国的武士便会源源不断地渡海而来,侵扰我东南沿海。朝廷若要发展海外贸易,就必须从根本上解决倭寇问题。”
顾继绅的脸色凝重起来:“孙帅的意思是……派兵征讨倭国?”
“不错。”孙世振目光锐利。
“我已经向陛下提出了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