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代价。而我……”
孙世振抬起头,目光与顾继绅对视,没有丝毫躲闪:
“愿成为那个‘恶人’。”
“顾先生饱读诗书,当知自古以来,变法革新、涤荡沉疴,哪一次不是血雨腥风?在下岂会不知,自己走上的是一条荆棘遍布、甚至可能身败名裂之路?”
孙世振深吸一口气,目光中仿佛燃烧着火焰。
“可是,顾先生,有的时候,为了实现更伟大的目标,为了拯救更多的黎民百姓,就必须打破常规,就必须有人挺身而出,去做那些别人不敢做、不愿做、不屑做的事!”
“功成不必在我,但功成必定有我。”
“即便日后史书上将我写成一个酷吏,一个屠夫,只要大明的江山能够稳固,只要天下的百姓能够吃饱穿暖,我孙世振……死又何憾?”
这番话,字字千钧,掷地有声。
偏厅内,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顾继绅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将军,看着他眼中那近乎偏执的坚定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他本以为,孙世振不过是一个运气好、敢拼敢杀的武夫,靠着护驾之功和铁腕手段,才爬到今天的位置。
他本以为,自己此番前来,可以居高临下地指点一二,让这个年轻人明白,治国不能只靠刀剑,还需怀柔。
可此刻,他发现自己错了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,胸中自有丘壑。
他的每一个决定,都经过深思熟虑;他的每一步行动,都清晰地知道自己要什么、在做什么、会付出什么代价。
他甚至……早已做好了身败名裂的准备。
顾继绅站起身,对着孙世振,郑重地一揖到底,声音微微发颤,
“将军胸襟之阔,见识之深,草民……叹服!先前草民以世俗眼光度将军,实乃井底之蛙,贻笑大方了!”
孙世振连忙起身扶起,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。
他知道,自己这番“剖白心迹”,已经赢得了这位大儒的初步认可。
而接下来的交谈,才是真正决定顾炎武能否为朝廷所用的关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