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倒在地,永世不得翻身。
忠顺王。
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。
当今圣上的亲弟弟,早年领兵打过仗,在军中颇有威望。
这些年在朝中韬光养晦,不显山不露水,可谁都看得出来,他在等——等一个机会。
如今,机会来了。
扳倒曾秦,夺了神机营的兵权,下一步,就是那把龙椅。
曾秦闭上眼睛,靠在椅背上。
他想起了皇帝。
那个老人,在御书房里对他说:“曾秦,无论发生什么,朕信你。”
他信。可光信有什么用?
忠顺王势大,朝中一半以上的官员都是他的人。
皇帝虽是天子,可孤家寡人,能有多少力量?
这一仗,他赢不了。
不是他不够强,是敌人太强。
“相公。”门被推开了,黛玉端着茶盏走了进来。
曾秦睁开眼,看着她。
她今日穿了身月白色褙子,发间簪着那支白玉兰花簪,面色平静,可那双眼睛,红红的,一看就知道哭过。
“怎么哭了?”他温声道。
黛玉摇摇头,把茶盏放在桌上,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相公,”她轻声道,“贾家的事,你听说了?”
曾秦点头。
“你……你怪她们吗?”
“怪谁?”
“大太太。还有……老爷。”
曾秦沉默片刻,才道:“不怪。他们有自己的难处。”
黛玉看着他,眼泪又涌了上来。
“相公,你总是替别人着想。可你自己呢?你受了多少委屈,你从来不说。”
曾秦伸手,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。
“有你们在,我不觉得委屈。”
黛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“相公,”她哽咽道,“你辞官吧。”
曾秦一怔。
“辞官?”他重复道。
黛玉点头,握紧他的手。
“相公,我知道你不怕他们。可我不想看你跟他们斗了。你斗不过他们的。他们有忠顺王撑腰,有半个朝堂的人帮忙,你一个人,怎么斗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很笃定,“辞官吧。咱们离开京城,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。江南也好,蜀中也罢,只要能跟你在一起,哪里都好。”
曾秦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“黛玉,”他轻声道,“你舍得吗?你在京城住了这么多年,你的朋友,你的亲人,都在这里。”
黛玉摇摇头。
“有你在,我什么都舍得。”
曾秦的眼泪涌了上来。
他没有哭,只是眼眶红了。
“好。”他哑声道,“我辞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