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弹劾我私通北漠,就凭一封三无的信,和几句捕风捉影的话?”
张守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殿内安静极了。
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。
皇帝靠在龙椅上,面色依旧平静,可那双眼睛里,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“张守正,”他缓缓开口,“你还有别的证据吗?”
张守正跪下了:“陛下,臣……臣也是为国分忧,不敢有私心。那封信,确实是都察院从北漠使团驿馆中搜出来的。臣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皇帝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张守正额头贴地,不敢抬头。
“曾秦,”皇帝看向曾秦,“你怎么说?”
曾秦拱手:“陛下,臣请求——彻查此事。臣与北漠之间,到底有没有私通,查清楚了,谣言自灭。若查出来臣有罪,臣甘愿受罚。若查出来是有人诬陷——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张守正、李文华、王志远,一字一句道:“诬陷朝廷重臣,该当何罪?”
张守正的身子微微一颤。
李文华的脸色白了。
王志远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殿内一片寂静。
皇帝看着这一切,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,”他终于开口,“那就查。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,三法司会审。曾秦,你暂闭门思过,待查清真相,再行定夺。”
曾秦跪下:“臣,遵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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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传到荣国府时,是午后。
贾母歪在榻上,手里捻着佛珠,听王熙凤禀报朝堂上的事,面色平静,可那捻佛珠的手指比平日快了许多。
“老太太,”王熙凤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朝堂上十几个御史弹劾曾公爷,说他私通北漠。陛下已经下旨,让三法司会审。曾公爷……被勒令闭门思过。”
贾母捻佛珠的手顿了顿,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淡淡道。
王熙凤看着她,欲言又止。
“还有事?”贾母问。
王熙凤犹豫了一下,才道:“老太太,咱们……要不要去公府看看?林妹妹那边,怕是不好过。”
贾母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。
“不去。”
王熙凤一怔:“老太太——”
“凤丫头,”贾母打断她,“你听我说。这个时候,谁去公府,谁就是‘同党’。咱们贾家,经不起这个风浪。”
王熙凤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老太太说的是实话。
贾家已经败了,没有兵权,没有实权,只有一个空壳子。
若再被扣上“同党”的帽子,怕是连这个空壳子都保不住。
可林妹妹呢?
她是老太太的外孙女,是老太太一手养大的。
如今她出了事,老太太却……
“凤丫头,”贾母看着她,目光疲惫,“你以为我不心疼林丫头?我心疼。可心疼归心疼,我不能拿整个贾家去赌。”
王熙凤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“你去告诉政儿媳妇,”贾母的声音很轻,“让她也稳着些。别往公府跑,别让人抓住把柄。”
王熙凤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了。
走到门口时,她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贾母一眼。
老太太闭着眼,捻着佛珠,面色平静,可那眼角的皱纹,似乎又深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