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做什么?
然后她想起了,今日是她出嫁的日子。
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抱琴端来热水,伺候她洗漱。
王夫人来了,手里端着一碗红糖鸡蛋,催她趁热吃。
元春接过碗,小口吃着,鸡蛋很嫩,红糖很甜,甜得她眼眶有些发酸。
“多吃些,”王夫人坐在床边,看着她,眼眶红红的,“今儿一天有的忙,怕没空吃东西。”
元春点点头,把一碗红糖鸡蛋吃得干干净净。
吃完,梳妆。
来梳头的是贾府请的全福人——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,姓周,丈夫健在,儿女双全,公婆康健,是京城有名的全福人。
她穿着一身大红褙子,头上簪着红花,笑眯眯的,一看就喜气。
她站在元春身后,手里拿着一把檀木梳子,一边梳一边唱:
“一梳梳到头,富贵不用愁;二梳梳到头,无病又无忧;三梳梳到头,多子又多寿;再梳梳到尾,举案又齐眉……”
元春听着那歌谣,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渐渐被胭脂水粉覆盖的脸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不是紧张,不是害怕,是一种……尘埃落定的感觉。
七年了。
她在这深宅大院里长大,又被送进更深的那座院子里熬了七年。
如今,她终于要出嫁了。
嫁给一个自己心甘情愿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