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自然是在村子里长大的,不过这跟我的问题有关系吗?胖大婶太啰嗦了,总是说不到点子上。
我惦记着外婆的安危,心情不由得烦躁了起来:“我是问你,村子怎么了?别扯其他的。”
“哎哟,好疼,你这大妹子怎么回事?”胖大婶脸上的表情更浮夸了。
跟在她后面的人全都冲了过来,一起指责我,说我没礼貌,没素质,没教养。
我也懒得跟她们争论,现在只想知道村子怎么了,“既然你们不肯说,我自己去看!”
我甩开胖大婶的手,拉起行李箱就往前走。
另外一个穿花棉袄的大婶还要拦我,“你这大妹子怎么说都不听呢,那边可是怪物村,很危险的,去了就出不来了。”
胖大婶打断了她。“哎哟,我的手都要被她捏断了。依我看她也是从怪物村出来的,就让她去,你们也别枉费心机拦她了,省得被怪物缠身,惹得一身骚!”
“就是就是。”余下的人都跟着帮腔,穿花棉袄的大婶吓得缩到了后面,没敢再来劝我。
我就纳闷了:“你们说的怪物村是什么意思?村子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”不祥的预感冲击着我的心脏,我恨不得长了翅膀,现在就能飞回村子里去。
胖大婶冷哼了一声,语气傲慢:“怎么着,现在你又肯听我们说话了?毕竟是个女娃娃,听到怪物也害怕了吧?”
我忍着没有反驳,想听她把话继续说下去。胖大婶又损了我几句,才开始讲述村子里的状况。
原来村里的人都得了怪病,一个个脸上和身上都长满了浓密的毛发,看起来就像猴子一样。
胖大婶说,那是因为他们离经叛道,得罪了千手佛,受到了千手佛的诅咒。
又是干手佛,我强忍着不适,反问道:“村子里的人是怎么得罪干手佛的?”
胖大婶像被触及了逆鳞,愤愤不平地跳了起来:“你是不知道,那群不长眼的,居然听信村里那位神婆胡言乱语,说干手佛是妖魔所化,要把千手佛收了。真是可笑!”
胖大婶当真嗤笑了起来,她说的那位神婆不用问,肯定是外婆,因为吴乡这片地里,就外婆一个是干这行的。
胖大婶嘲讽了几句,脸上写满了得意:“瞧瞧现在怎么着,遭报应了吧,敢跟千手佛作对的绝对没有好下场。只有做千手佛虔诚的信徒,才能得到千手佛的庇佑。”
她说着拍了拍胸脯:“譬如我,自从信了千手佛之后,儿子就考上了好大学,女儿也嫁了个好人家,连地里的庄稼都长得比往年茂盛。
这些都多亏了干手佛的保佑,大妹子,听姐一句劝,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,别再跟着怪物村的人一起瞎掺和了,跟姐一起做千手佛的信徒吧?”
我被她拉住了手,看着她苦口婆心为我好的样子,尴尬癌都要犯了。
我只能将手抽了出来,尬笑道:“抱歉,大姐,我还有亲人在那个村子里,不能丢下他们不管,我得看看去!”
说完,也不管大姐在后面怎么劝我,或者是骂我,我扭头就跑。
与变成怪物相比,感觉被洗脑变成傻子更可怕。
而且村子里还有外婆和我熟悉的乡亲们,我怎么能丢下他们不管呢?我一定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眼下八点多,快九点了,天色早已黑透,原本还挂在天空照明的一轮圆月,在接近外婆家之后,居然躲进了云层里。
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,可以清楚地听见虫鸣和蛙叫,还是熟悉的小村。
我打开手电筒,自从上次借用了墨星大厦保安的手电筒之后,感觉很好用,我就买了一只缩小版放在包里。
手电筒总共就比巴掌大点,却很亮,能把周围方圆十米的位置都照的很清楚。
可是走在田间却没有熟悉的绿油油的小麦,入眼一片乱糟糟的荒田,尽显萧条之色,仿佛遭到了末日般的洗劫。
在村里,庄稼是乡亲们的主要收入来源,哪怕不卖钱,自己也是要种来吃的,眼下正值小麦茁壮成长的时节,怎么会连一块小麦田都看不见呢?这太奇怪了。
恐慌的感觉窜上了我的心头,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。
村头有一棵老槐树。传说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,树干粗壮,五六个人都不一定能抱得过来。
以前每次走到树下,总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小孩子围着大树疯跑,男人们和女人们都坐在树下乘凉、聊天,说着东家长西家短的小道消息,一直到晚上九十点才恋恋不舍地各自回家。
如今也没有了,老槐树的树叶全掉光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矗立在村头,好像伸展着爪子的鬼怪,随时准备拿路过的人做一顿美味的晚餐。
我抬头看了一眼树梢,圆月又出现了,却不再散发出银白色的光芒,变得灰蒙蒙的。像是连它都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