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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吧 > 这饷,李自成拷得我崇祯拷不得? > 第6章 孤苦老人

第6章 孤苦老人(1/2)

    声音来自驿亭后方一处倒塌了大半的土墙后。

    朱由检循声走去。王承恩和陈新甲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,连忙跟上。

    绕过断墙,眼前的景象让朱由检的呼吸猛地一窒。

    一个须发皆白、瘦骨嶙峋的老者,蜷缩在冰冷的泥地上。

    他身上裹着几片破麻布,裸露的脚踝和手臂上布满了冻疮和污垢。

    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破草席裹着的小小身体,看身形是个孩子,一动不动,显然早已气绝。

    老者枯槁的手颤抖着,徒劳地拍着孩子的后背,浑浊老泪顺着深深凹陷的眼窝滑落,混合着脸上的污垢,留下道道黑痕。

    那呜咽声,就是他喉咙里挤出来的哀鸣。

    在老者对面几步远的地方,站着三个汉子。

    为首的是个穿着绸缎棉袄,头戴瓜皮帽,留着两撇鼠须的管事模样人物,一脸不耐烦。

    他身后跟着两个家丁打扮的壮汉,腰里别着短棍,双手抱着膀子,眼神凶狠。

    “老不死的,嚎丧呢?”

    那管事模样的鼠须男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欠范老爷的租子都拖了两年了,连本带息,就是把你和你家这小崽子拆骨熬油也还不上,这破地,范老爷收了,赶紧滚蛋,别脏了这块地皮。”

    “王管事,求您开恩。”

    老者挣扎着想爬起来磕头,却因虚弱和寒冷,几次都摔倒在地,只能徒劳地趴在地上哀告。

    “地您拿走,求您行行好,给娃一口薄皮棺材,让他入土为安啊!”

    他泣不成声,枯瘦的手指深深抠进冰冷的泥地里。

    “棺材?”

    那王管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尖声怪笑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当范老爷是开善堂的?赶紧滚,再嚎,连你这把老骨头一起扔乱葬岗喂野狗!”

    说着,他给身后两个家丁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两个家丁狞笑着上前,就要去拖拽那老者。

    “住手!”

    一声断喝,如同惊雷,在寒风中炸响!

    朱由检脸色铁青,几步就跨了过去。王承恩和陈新甲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那王管事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回头一看,见朱由检虽然穿着戎装,但气度不凡,身后跟着的人穿着官袍。

    还有一看就是宫里出来的老太监,心里先是一突,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板。

    涿州这一亩三分地,谁不知道范老爷是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?

    知府大人都要给三分薄面!

    “哟呵?哪路来的官爷?管起我们范家的闲事来了?”

    王管事斜睨着朱由检,语气带着三分试探三分不屑四分倨傲。

    “这老东西欠了我们范老爷天大的租子,老爷收他家的地”

    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!这官司,打到皇帝老儿面前,也是我等有理!”

    他身后的两个家丁也面露凶光,握紧了腰间的短棍。

    朱由检没有理会他的叫嚣,他的目光落在老者怀中那具小小的尸体上,又移到老者那绝望的脸上。

    一股怒意在他胸中熊熊燃烧。

    这哪里是收租?这是赤裸裸的吃人!

    在京城,他面对的是党争倾轧、信息壁垒。

    出了京城,这千里赤地、饿殍遍野的惨状。

    这豪绅胥吏鱼肉百姓的酷烈,才是这末世王朝腐烂到根子里的脓疮!

    他缓缓蹲下身,尽量放缓了语气,对那几乎失去意识的老者问道。

    “老人家,他说的租子,是怎么回事?你欠了多少?”

    老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,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
    他颤抖着,断断续续地哭诉:

    “官爷,小老儿姓李,本是涿州城西小李庄的佃户。”

    “租种范老爷家,二十亩薄田,前年大旱,没有收成,去年蝗灾又是绝收,实在交不上租子了。”

    范老爷派人收走了小老儿家最后一点口粮抵了利息,今年好不容易有点收成,刚打下粮食,就被范老爷派人全拉走了,说还不够抵利息的零头。”

    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好半天才喘过气。

    “娃他爹去年被范家逼着去修河工,累死在工地上。”

    “娃他娘上个月病死了,就剩小老儿和这苦命的孙儿。”

    “本想带着孙儿去逃荒,孙儿昨儿夜里,冻饿之下,就没了,呜呜呜~~”

    老人悲从中来,抱着孙子冰冷的身体,再次嚎啕大哭。

    哭声凄厉绝望。

    朱由检静静地听着,每一个字都像扎在他的心上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越来越平静,平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看向那个王管事:“他说的,可是实情?”

    王管事被朱由检那平静中蕴含的威压震得心头一寒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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