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若云给他收拾了后院那间空房,换了新被褥,枕头拍得松软。
叶安把剑放在床头,包袱搁在桌上,推开窗,能看见院子里那几盆花。
花是周若云种的,入冬了还在开,红红黄黄的,在寒风里摇。
第二天天没亮,叶安就起来了。他听见厨房里有动静,走过去,看见叶秋蹲在灶膛前添柴。火光映在叶秋脸上,将那张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“爸,我来。”
叶秋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站起身让开。叶安蹲下去,往灶膛里塞了几根柴。火苗舔着柴,噼啪作响。锅里的水还没开,他等着。
周若云从屋里出来,披着外衣,头发还没梳。她看见叶安蹲在灶前,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起这么早?”
叶安道。“睡不着。”
周若云走过去,把手搭在他肩上。“多睡会儿。你赶了那么远的路。”
叶安摇头。“不累。”
水开了。叶安站起来,把面下进锅里。他用长筷子搅了搅,防止面条粘在一起。周若云站在旁边看着,想帮忙,又插不上手。叶秋已经去柜台后面算账了,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。
面煮好了。叶安盛了三碗,一碗端给叶秋,一碗端给周若云,一碗自己端着。三人坐在桌边,慢慢吃着。没人说话,只有吃面的声音。
王老板推门进来,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。她看见叶安,愣了一下。
“哟,这是谁家的后生?长得真俊。”
周若云放下碗。“我儿子,叶安。昨天刚回来。”
王老板眼睛一亮,上下打量着叶安。“这就是你那个走镖的儿子?果然一表人才。”她把鸡蛋放在柜台上,“给叶嫂子补身子的。土鸡蛋,比外面卖的好。”
叶安站起身,点了点头。“多谢王婶。”
王老板笑得合不拢嘴。“这孩子,嘴真甜。”她拉着叶安的手,左看右看。“多大了?”
叶安道。“十九。”
王老板点头。“十九了,该说媳妇了。有对象没有?”
叶安摇头。周若云在旁边笑了。“王姐,你别急。他还小。”
王老板摆手。“不小了。我儿子十九的时候,孩子都抱上了。”她又看了叶安几眼,转身走了。
走到门口,回头。“叶嫂子,让你儿子去我布庄看看,有合适的布料,给他做身新衣裳。”
周若云点头。“好。”
叶安坐下来,继续吃面。吃完面,他收了碗筷,去厨房洗了。周若云坐在柜台后面,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叶秋,安儿懂事了。”
叶秋点头。“嗯。”
上午,客人渐渐多了。叶安在灶台前帮忙,动作很快。
他煮的面比他爸煮的还好,面条筋道,汤头鲜。客人吃了,都夸。
“叶老板,你这儿子手艺不错啊。”
叶秋点头。“还行。”
客人笑了。“你这人,儿子这么出息,也不夸夸。”
叶秋没说话。叶安站在灶台后面,低着头煮面。
中午,刘掌柜来吃面。他看见叶安,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?”
叶秋道。“我儿子。”
刘掌柜点头。“果然虎父无犬子。”他坐下来,要了一碗面。叶安煮了,端过去。刘掌柜吃了一口,点了点头。
“不错。比你爸煮的还好。”
叶安道。“谢谢刘掌柜。”
刘掌柜看着他。“你走镖的?”
叶安点头。“嗯。”
刘掌柜放下筷子。“走镖辛苦。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叶安点头。“会的。”
刘掌柜吃完面,放下银子,走了。走到门口,他回头。
“叶老板,你儿子比你强。”
叶秋没说话。叶安站在灶台后面,低着头。
下午,老张头来了。他手里提着一个铁打的拨浪鼓,比上次那个大一号。他把拨浪鼓放在柜台上,看着叶安。
“你就是叶安?”
叶安点头。“张爷爷好。”
老张头咧嘴笑了。“好,好。”他拍了拍叶安的肩膀,“比你爸壮实。”他转头看着周若云,“叶嫂子,这孩子有出息。”
周若云笑了。“张叔,你太夸他了。”
老张头摆手。“没夸。我说的是实话。”他拿起拨浪鼓,摇了摇,咚咚咚。“给未出生的孩子的。一个不够,再打一个。”
周若云接过拨浪鼓。“多谢张叔。”
老张头转身走了。叶安看着他的背影。“这老爷爷,人真好。”
周若云点头。“你爸救过他的命。那年铁匠铺失火,你爸把他从火里背出来。”
叶安看着叶秋。叶秋坐在灶台后面,正在添柴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看不出表情。
傍晚,面馆打烊了。叶安在院子里练剑。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