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、坚硬、满是碎石和骨粉的触感,再次传来。
还有……灼热。难以想象的、仿佛置身于熔炉边缘的、干燥到极致的灼热。
以及,空气中,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、焦糊,以及……一股前所未有的、充满暴戾与毁灭气息的……青色火光的燥热感。
林烨挣扎着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睁开了沉重如铅的眼皮。
暗红色的骨漠天空,此刻,竟被映照上了一层诡异的、不断流动的……青灰色泽。
远处,泣血湖方向依旧血光隐隐,但更远处,速喜祭坛所在的方位,一道接天连地的、粘稠的青色火柱,正熊熊燃烧,散发着焚尽八荒的恐怖气息,将那片天空的瘴气都灼烧得剧烈扭曲、蒸发!
青殛戾火。
螟蛟的封印……松动了。
而他们,虽然侥幸从狡猊的意识囚笼中逃脱,但付出的代价惨重,前路……似乎更加黑暗、更加绝望了。
痛。
深入骨髓、撕裂神魂的痛。
冰冷坚硬的骨粉碎砾硌在身下,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火烧火燎的伤势,带来更剧烈的痛楚。
鼻腔和口腔里满是血腥与焦糊的甜腥气,喉咙干涩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。
眼皮沉重如铁,每一次试图抬起,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和眩晕。
林烨趴伏在冰冷的骨漠上,意识在黑暗的深渊边缘反复沉浮。
最后残存的记忆碎片,是意识世界崩塌时狂暴的乱流,是彼此紧握却最终被巨力扯开的手臂,是那枚桃符碎裂时传来的最后一丝清凉,以及……远方冲天而起、仿佛要焚尽天地的青色火柱。
青殛戾火……螟蛟……
这两个词汇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混沌的脑海中,带来阵阵心悸。
不能……倒下……
赤口……祭坛……同伴……
他咬着牙,牙龈渗血,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,一点一点,极其艰难地,撑起了仿佛被碾碎过一遍的上半身。
视野模糊,天地旋转。过了好一会儿,眼前的景象才勉强聚焦。
暗红色的骨漠无边无际,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,但此刻,在东北方向的极远处,天穹被染上了一层不断翻滚、流动的、令人极度不安的青灰色泽!
即便相隔如此遥远,也能清晰地看到,一道接天连地的、粘稠如液态翡翠的青色火柱,正在那片区域熊熊燃烧!
火柱周围的天空扭曲、蒸腾,连厚重的瘴气云层都被灼烧出巨大的空洞,露出后方更加深邃诡异的黑暗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了极致暴戾、毁灭、以及万物枯竭般燥热的气息,即便隔着百里之遥,依旧隐隐传来,让本就干燥灼热的骨漠空气,变得更加令人窒息。
那里……是速喜祭坛的方向。
螟蛟的封印之地。
林烨的心脏狠狠一缩。
狡猊最后那疯狂的献祭,果然引动了最可怕的结果。
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,艰难地转动脖颈,看向身侧。
不远处,剑清风单膝跪地,以手撑地,那柄早已布满裂痕、此刻更是断成数截的烧火棍散落在一旁。
他低着头,灰白的头发被汗水与血污粘在额前,肩膀微微颤抖,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声音,显然内伤极重。
但他握拳抵地的手背青筋暴起,显示他依旧保持着清醒与极强的意志力。
更远些,铁柱庞大的身躯半埋在一堆碎骨中,他尝试动了一下,却引发肋部伤口崩裂,暗红色的鲜血瞬间浸透早已破烂的衣衫。
他低吼一声,不再强行起身,只是仰面躺着,望着那青灰色的天穹,眼神凶狠,却又带着一丝力竭后的茫然。
石勇……没看到。
林烨心中一沉,强撑着环顾,终于在另一侧一堆风化巨骨的阴影下,看到了那个沉默的身影。
石勇背靠着冰冷的骨殖,头颅低垂,双臂无力地搭在身侧,那暴露的、裂纹遍布的地精灵枢核心已完全黯淡,没有丝毫光芒,如同两块普通而残破的石头。
他的胸口几乎没有起伏,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。
上官灵儿侧躺在距离林烨不远的地方,眉心那点银灰色的魂火已缩小到针尖大小,明灭不定,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。
她脸色惨白如纸,嘴角残留着血痕,双眼紧闭,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她还活着。
五个人,人人重伤,个个濒危。
在危机四伏的泣血骨漠,在螟蛟戾火威胁显现的当下,他们几乎失去了所有行动和自保的能力。
绝望,如同冰冷的潮水,再次无声地漫上心头。
然而,就在这近乎绝境的时刻——
嗡——!!!
前方不远处的虚空,毫无征兆地剧烈波动起来!
不是空间传送的涟漪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仿佛规则本身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