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压根儿不在乎。
这天下的好坏话,不都攥在你们这帮士族手里么?
想怎么编排,随你们的便。
反正老子现在的名声,也好不到哪儿去。
等老子将来把这天下都扫干净了,再来跟你们好好算算这笔老账!
……
六月,冀州,邺城。
袁绍的州牧府,跟曹操那破烂军营比,简直是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。
雕梁画栋,楼阁连片,怎么奢华怎么来。
下人成群结队,卫兵站得笔挺,气派得很。
大堂上头,袁绍坐正位。
穿着闪亮的锦袍,戴着高高的帽子,人长得挺英武,就是那股子傲气藏都藏不住。
底下,文官武将,两边站着。
颜良、文丑跟两尊铁塔似的杵那儿,看着就吓人。
逢纪、审配、郭图、许攸、辛评、荀谌这些出主意的,一个个心里都打着小算盘。
卫觊又跪下了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刘备干的“坏事”,顺带把曹操的“没眼光”和“不帮忙”也给骂了一顿。
“袁公!您是四世三公的后人,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,求袁公出天兵,收拾刘备那个贼!”
“这贼要是不除掉,我们士家就没好日子过了!国家的规矩法度,都要被他给毁了啊!”
“曹孟德眼皮子浅,不肯替咱们出头,请袁公看清楚啊!”
袁绍听着,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他对刘备本来就没啥好印象。
一个编草鞋卖草席的穷小子,仗着沾了点皇亲国戚的边儿,也敢出来抢地盘?
现在又听说他在河东这么搞士族,心里的火腾就上来了。
这他娘的不是打他袁本初的脸吗!
这是在挑衅他们士族阶层传了几百年的规矩和地位!
“岂有此理!”
袁绍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吼道。
“刘玄德这小崽子,胆子也太肥了!”
“来人……”
他刚要喊人点兵,旁边的许攸赶紧出声拦住。
“主公消消气!”
许攸弯腰说:“主公,眼下咱们正跟北边的公孙瓒较劲,仗说打就打,这时候不好再往南边开一条战线,把兵力分开了啊。”
“要是两头都打,怕是对咱们不利。”
袁绍听了,眉头皱得更厉害了。
许攸说的没错。
公孙瓒那家伙,确实是个大麻烦。
可就这么放过刘备,他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。
难道真要看着那家伙在河东瞎折腾,踩他们士族的脸面?
这时候,谋士堆里的郭图眼珠子一转,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脸上带着点阴冷的笑。
“主公,我看这事儿,也不是没办法。”
袁绍看向他:“公则有什么好主意?”
郭图嘿嘿一笑,声音压低了点。
“主公,咱们主力是不方便往南走,但可以借别人的刀去杀人嘛。”
“哦?”袁绍来了精神,“借谁的刀?”
“匈奴!”郭图眼里闪过一丝狠劲儿。
“并州北边,南匈奴那些部落,这几年被吕布压得够呛,对咱们汉人心里憋着火呢。”
“主公只要派个使者,带上大把的金银、粮食过去,答应给他们好处。”
“让他们出兵往南,去河东那边闹腾。”
“同时呢,让咱们守在并州的兵马,稍微让开点去河东的路,给他们行个方便。”
“这么一来,既能解了主公心里的气,教训教训那个刘备,给河东的士族出口恶气,又不用咱们自己损失一兵一卒。”
“这不是两全其美吗?”
这话一出来,堂上一下子安静了不少。
好些人脸色都变了。
借匈奴人的兵,进咱们汉家的地盘?
这……这主意,也太毒了吧?
匈奴骑兵过的地方,从来都是烧光杀光抢光,奸淫掳掠,啥坏事都干。河东、并州的老百姓,那不是要遭大殃了?
袁绍听了郭图这计策,眼睛唰地就亮了!
“妙!妙啊!”
他拍着巴掌大笑。
“公则这计策,太合我心意了!”
“就这么办!”
他压根儿就没想,匈奴人会不会乱杀无辜,会不会让河东百姓没家可归,血流成河。
在他看来,底下那些老百姓,跟蚂蚁没啥两样。
死多少,都无所谓。
只要能打击刘备,能保住他们士族的利益和面子,牺牲再多的“蚂蚁”,又算得了什么?
“主公三思!”田丰终于忍不住了,往前跨了一步,声音又急又重。
“引匈奴进来,这是引狼入室啊!”
“匈奴人残忍暴虐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