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在平州各地的校场上,整天杀声震天,新老混合的“雍平军”在汗水和泥土中,开始褪去原有的匪气和惰性,慢慢被打磨出统一的棱角。
就在陈野埋头消化平州的时候,北边的“盟友”乞伏部,送来了结盟后的第一份“厚礼”——整整五百匹上好的凉州战马,以及大量的皮货和药材。使者乞伏阿柴亲自押送,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容。
“陈府尹!这是我们大头领的一点心意!感谢贵方的慷慨援助!有了你们提供的粮食和布匹,我们部落今年冬天好过多了!”乞伏阿柴握着陈野的手,用力摇晃。
看着校场上那些神骏的战马,陈野心里乐开了花,脸上却一副“区区薄礼,何足挂齿”的淡然:“阿柴头人太客气了!盟友之间,互帮互助是应该的!以后还需要什么,尽管开口!”
然而,这份“厚礼”也带来了甜蜜的烦恼。战马是好,但喂养、训练、组建骑兵,都需要投入巨大的资源和时间。而且,乞伏部的“热情”似乎有些超乎预期,后续的贸易量可能会非常大,对雍平现有的生产能力是一个考验。
小莲看着那长长的物资交换清单,微微蹙眉:“哥,乞伏部要的粮食、布匹、铁器数量很大,而且要求持续稳定供应。我们的工坊和农田,压力不小。而且,如此大规模的贸易,想完全瞒过朝廷和其他势力,几乎不可能。”
陈野摸着下巴,看着那些喷响鼻的战马,眼中闪着精光:“压力也是动力!正好逼着咱们扩大生产!至于朝廷……瞒不住就不瞒!老子这是正常的边境贸易,互通有无,稳定边疆,太子殿下还能说什么?说不定,咱们这‘雍平模式’,还能成为朝廷安抚边疆的样板呢!”
他顿了顿,低声道:“不过,得让王老三的人多盯着点秃发部和沮渠部。乞伏部跟咱们走得近,他们肯定眼红,说不定会搞小动作。”
果然,乞伏部与雍州日益紧密的联盟和贸易,像一根刺,深深扎进了秃发部和沮渠部的心头。尤其是看到乞伏部用战马换回了大量他们急需的物资,实力肉眼可见地增强,而自己却因为之前的摇摆和退缩,什么好处都没捞到,反而隐隐被孤立,这种嫉妒和恐慌更是与日俱增。
秃发部的大头领秃发乌孤,是个比“过山风”更狡诈、也更富野心的角色。他不甘心被乞伏部压过一头,更垂涎雍州通过贸易展现出的巨大财富和物资生产能力。
他召来了沮渠部的大头领沮渠蒙逊。两人在密帐中商议了整整一夜。
“乞伏部抱上了雍州的大腿,势力膨胀太快!再这样下去,凉州还有我们两部的立足之地吗?”秃发乌孤声音阴沉。
沮渠蒙逊同样忧心忡忡:“是啊!而且我听说,雍州那边有一种能自己动的大锤(水力锻锤),打造的铁器锋利无比!还有一种黑石头(煤饼),烧起来比柴火暖和多了!这些东西,要是都能掌握在我们手里……”
秃发乌孤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狠厉:“乞伏炽磐那个老东西,以为靠着雍州就能高枕无忧?哼!雍州能给他的,我们也能要!甚至……要得更多!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他雍州陈野,能跟乞伏部做买卖,凭什么不能跟我们做?”秃发乌孤冷笑,“派人去接触雍州!就说我们秃发部和沮渠部,也愿意和他们交朋友,做买卖!价格,可以比乞伏部出的更高!”
“如果……如果雍州不答应呢?”沮渠蒙逊迟疑道。
秃发乌孤脸上横肉一抖,露出一口黄牙,语气森然:“不答应?那就让他们看看,我们凉州儿郎的马刀,利不利!他们能扶起一个乞伏部,我们就能把他打趴下!到时候,雍州为了北疆安稳,还不是得求着跟我们做生意?”
一场源于嫉妒和贪婪的风暴,开始在凉州草原上酝酿。秃发乌孤的使者,带着看似友好的贸易请求,实则暗藏威胁,悄然南下,直奔雍州而来。
当王老三将秃发部和沮渠部联合派来使者的消息,以及密探搜集到的关于秃发乌孤野心的情报一同放在陈野面前时,陈野正在试穿工坊用新布料给他做的一身“官服”(依旧是他要求的简便款式)。
“嘿!这秃发乌孤,胃口不小啊!”陈野系着扣子,嗤笑一声,“看着乞伏部吃肉,他眼红了?还想连锅端?”
小莲分析道:“哥,秃发部和沮渠部实力不容小觑,尤其是联合起来。若他们真的铤而走险,进攻乞伏部,以北线目前的局势,乞伏部恐怕会压力巨大,甚至可能向我们求援。届时,我们是否出兵,将直接决定北疆格局。”
张彪一听有仗打,又来劲了:“大人!怕他个鸟!他们敢来,俺就带兵过去,连同乞伏部一起,把秃发、沮渠那两个不开眼的家伙一起收拾了!”
“收拾?怎么收拾?”陈野系好最后一个扣子,对着模糊的铜镜照了照,“咱们刚拿下平州,百废待兴,主力陷在凉州草原,像话吗?朝廷会怎么想?南边的势力会怎么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