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宴不欢而散。许多头目回到自己的营地后,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秘密派出了自己的心腹,通过各种渠道,联系雍州方面。
几天后的一个清晨,张彪按照陈野的指示,在平州东部边境进行“例行”武装巡逻和演习。队伍盔甲鲜明,刀枪如林,迈着整齐的步伐,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,逼近“过山风”控制的一个前沿隘口。
按照以往,这里应该会有“过山风”的部队紧张布防,至少也会放几支冷箭示警。
但今天,隘口静悄悄的。守军的旗帜歪歪斜斜地插在寨墙上,却看不到几个人影。
张彪觉得奇怪,派出一支斥候小队上前探查。
斥候小队小心翼翼地靠近隘口,却发现寨门虚掩着。推开寨门,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几十个老弱残兵蹲在角落里,看到雍州兵进来,不仅没有抵抗,反而像是看到了救星,纷纷跪地磕头。
“将军!别杀我们!我们当家的……带着弟兄们,天没亮就跑了!说是……说是去投奔雍州陈大人了!”一个老兵颤巍巍地说道。
张彪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,派人迅速占领了隘口,并将消息快马传回雍州。
这仿佛是一个信号。接下来的几天,类似的事情在平州东部多处上演。有的山寨直接挂起了白旗,有的部队成建制的在头目带领下,向最近的雍州军队投降。甚至出现了几股小部队为了争夺“投诚首功”而差点自己打起来的闹剧。
“过山风”试图弹压,但他派去执行军法的小队,往往在半路上就被“起义”的部队给包围、缴械了。曾经令行禁止的“啸风堂”,如今政令不出主寨。
不过短短十几天,“过山风”就惊恐地发现,自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。原本熙熙攘攘的啸风堂,如今变得冷冷清清。除了几十个从小跟着他、手上血债累累、自知投降也无活路的铁杆死忠,其他人跑的跑,降的降。
他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,看着那些歪倒的桌椅和熄灭的火盆,恍如隔世。曾经,这里高朋满座,觥筹交错,他一声令下,成百上千的亡命徒为他冲锋陷阵。可现在……什么都没有了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这样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独眼中充满了不甘和迷茫。他自问骁勇善战,手段狠辣,为何会败得如此迅速,如此彻底?他甚至没能和那个叫陈野的痞子正面打上一仗!
一个亲信连滚爬爬地跑进来,脸色惨白:“大……大当家!不好了!三当家他……他带着他那一营的人马,打开西门,投降雍州了!还……还带走了库里最后一批粮草!”
“过山风”身体晃了晃,一股腥甜涌上喉咙,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。他知道,大势已去。
当张彪率领的雍州主力,兵不血刃地开进已经几乎空无一人的“啸风堂”主寨时,只看到“过山风”独自一人,穿着他最体面的衣服,端坐在那张被他劈过一刀的虎皮大椅上,腰杆挺得笔直。他的几十个铁杆死忠,横七竖八地倒在大堂内外,已然自尽殉主。
“过山风”看着走进来的张彪,独眼中没有任何神采,只有一片死寂。
“陈野呢?让他来见我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干涩。
张彪瓮声瓮气地道:“我们大人没空。他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大人说,‘过山风’,你也算是一号人物。可惜,路子走错了,时代也变了。下辈子投胎,记得跟对人,干点正经营生。”
“过山风”闻言,愣了一下,随即发出一阵凄厉而癫狂的大笑,笑声在空荡的大堂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笑毕,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。张彪和周围士兵立刻警惕地举起弩箭。
然而,“过山风”并没有冲向任何人,而是反转刀尖,对准了自己的心口。
“告诉陈野……老子……不服!”
话音未落,刀锋已然没入胸膛。他身躯一震,缓缓从椅子上滑落,独眼兀自圆睁,望着穹顶,带着无尽的怨恨和……一丝解脱。
曾经叱咤平州东部十余年的大匪“过山风”,就此殒命,以一种符合他土匪身份的、决绝的方式,结束了自己的一生。
消息传回雍州,陈野正在品尝占城稻煮出的第一锅新米饭,闻讯只是撇了撇嘴。
“倒算是条汉子,可惜了。”他扒拉了一口香喷喷的米饭,含糊不清地对小莲说,“传令下去,按土匪头子的规格,找个地方埋了,别曝尸荒野。至于他那些自愿殉葬的死忠,也一并埋了,算是全了他们的义气。”
“另外,”他放下饭碗,正色道,“以雍州府尹名义发布安民告示,宣布平州东部全境光复,纳入雍州管辖。所有政策,与平西一体施行!分田、赈济、以工代赈,立刻跟上!让周通判辛苦点,赶紧把班子搭起来!”
“还有,那些阵前起义、带人投诚的头目,按之前承诺的,该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