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在钱郎中的要求下,陈野“勉为其难”地陪同他们巡视雍州工坊。
工坊区域戒备森严(陈野解释是防止技术外泄和敌人破坏),内部看起来也是一片“忙碌”景象。工匠们穿着打补丁的衣服,在有些昏暗的工棚里敲敲打打。水力锻锤在运转,但时不时就卡顿一下,发出刺耳的噪音。织机也在转动,但断线频繁,效率低下。
陈野一边走,一边“无奈”地介绍:“您看,这水轮还是木头做的,容易坏!这织机也是老掉牙的款式!想改进,没钱没料啊!”
走到铁匠区时,正好赶上老赵在指挥人试验那个新搞的“水力鼓风机”。只见水流带动齿轮,齿轮带动皮囊,一阵呼哧呼哧的怪响后,突然“砰”的一声,一个关键的木质连杆断裂,鼓风机瞬间熄火,冒出一股青烟。
老赵立刻“气急败坏”地冲上去,对着几个“学徒”破口大骂:“废物!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!力道要均匀!这破玩意儿又坏了!这得浪费多少木料!”
陈野连忙上前“打圆场”:“老赵!消消气!咱们条件就这样,慢慢摸索嘛!”他转身对一脸愕然的钱郎中摊手苦笑:“让您见笑了。技术不行,净出洋相。”
钱郎中看着那冒烟的“失败作品”和“暴跳如雷”的工匠,彻底相信了雍州工坊的“落后”与“窘迫”。他甚至有点同情陈野了,守着这么个烂摊子,也难怪拿不出像样的东西。
巡视完毕,回到府衙二堂,只剩下陈野、小莲和钱郎中及其心腹司官时,气氛才稍微严肃起来。
钱郎中抿着兑水的茶,慢悠悠地开口:“陈府尹,雍州之艰难,本官已亲眼所见。然,朝廷组建北疆商贸团,旨在互通有无,提振边贸。雍州虽困顿,但这煤饼、新布,乃至海外稻种,终究是特色之物。若能在商贸团中展示,或许能换来些许急需物资,以解燃眉之急。”
他开始图穷匕见:“只是……如此‘特色’,若无人讲解其……呃,独特之处,恐难引起南方商贾兴趣。不知陈府尹,可否将这几样物事的制作之法,稍作说明,以便本官回京复命,也好为雍州多多美言,争取朝廷支持?”
狐狸尾巴露出来了!果然是为了技术!
陈野心里冷笑,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:“钱大人,不是下官藏私。实在是……这煤饼,就是煤末子掺黏土,没啥技术含量,就是费人工。这新布,织法粗陋,全靠婆娘们手熟。至于那海外稻种,更是靠天吃饭,下官也摸不着头脑啊!”
他话锋一转,忽然“灵机一动”:“不过……钱大人这么一说,下官倒是想起来了!我们工坊最近在改进铁器锻造上,似乎有点……微不足道的小心得。就是刚才您也看到了,那水力鼓风机,虽然老是坏,但鼓风效果好像确实比人力的强那么一点点。还有那锻锤,力道也足……就是材料和技术跟不上,老是出故障。”
他凑近一些,压低声音,如同分享什么了不起的秘密:“钱大人,您看……朝廷能不能……支援我们点精铁?或者派几个将作监的高手来指导指导?要是能把这两样玩意儿搞稳定了,咱们雍州说不定就能打造出更好的农具,甚至……稍微像样点的兵器,也好更好的为朝廷守边不是?”
他这叫“技术碰瓷”!先把自己最核心、最想突破的技术难点,包装成“老是出故障的破烂”展示给你看,然后反过来向你求助,索要资源和技术支持!
钱郎中被陈野这番操作搞得一愣。他本来是来索要技术的,怎么反过来被对方“求助”了?他仔细回想那水力鼓风机和锻锤,虽然故障频频,但运作时的那股劲头,似乎……确实有点门道?如果朝廷能掌握并改进……
他心里活络起来。若能借此将雍州的这点“潜力”纳入掌控,或者至少分一杯羹,岂不是大功一件?
他沉吟片刻,故作高深道:“陈府尹所言,不无道理。边镇艰难,朝廷理应扶持。此事……本官回京后,定向尚书大人乃至陛下,详细禀明雍州之困苦与……潜力。或可奏请朝廷,调拨部分铁料,选派工匠,助雍州改良技艺。”
陈野脸上立刻堆满“感激”的笑容:“哎呀!那可真是太感谢钱大人了!您可真是我们雍州的再生父母啊!”
几天后,自觉“摸清了底细”且“有望捞到更大功劳”的钱郎中,心满意足地准备打道回府。
陈野率领雍州文武,在城门口“依依惜别”。
“钱大人,您这一走,下官这心里,空落落的啊!”陈野拉着钱郎中的手,语气“真挚”。
“陈府尹留步,雍州之事,本官定当放在心上。”钱郎中矜持地点头。
陈野对身后一挥手:“来啊!把给钱大人和各位上官准备的‘土仪’抬上来!”
只见几个士兵抬上来几个大箱子。打开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