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步统计,平州西部现有荒田约八万亩,若能及时补种,引入我雍州水利和堆肥技术,秋收可得粮……预计可安置流民……需修缮道路……您麾下原有人马,经整编核查后,合格者可按雍州乡勇标准发放饷银,伤残者给予抚恤,愿意退伍分田者……”
小莲的声音清晰冷静,一条条,一款款,将未来平州西部的蓝图,用最实在的数字和利益,摊开在独孤狼面前。没有空泛的承诺,只有冷冰冰的规划和触手可及的好处。
独孤狼听着,独眼中的光芒从最初的抗拒,慢慢变成了复杂,最后凝聚为一种近乎麻木的接受。他明白了,陈野不仅要他的屈服,还要彻底改造他和他的势力,将他们完全纳入雍州的体系。武力威慑是破开他外壳的锤子,而这细致的利益捆绑和制度规划,则是打入他内心的“思想钢印”。
当小莲合上账本,轻声问“独孤当家,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或修改的吗?”时,独孤狼沉默了许久,最终,用沙哑的声音吐出两个字:“没有。”
他知道,从他说出这两个字开始,世上再无土匪头子“独眼狼”,只有雍州麾下、平州西部治安官“独孤狼”。
第二天,陈野亲自送独孤狼出城,态度亲切得像送别老友。
“独孤老弟,回去好好养伤!按章程办事,有什么难处,直接找周通判或者派人送信给我!以后啊,咱们就是一家人了!”
独孤狼躬身行礼,姿态比来时恭敬了何止十倍:“谨遵大人号令。”
看着他马车远去的背影,张彪咧着嘴道:“大人,这瘸腿狼,算是被您收拾服帖了?”
陈野嘿嘿一笑,从怀里掏出那两颗铁蛋继续盘着:“服帖?还早着呢!狼就是狼,饿极了照样咬人。不过,老子已经给他套上了项圈,拴上了铁链,喂饱了肉,又让他见识了打狼的棒子。只要链子够结实,肉管够,棒子够硬,他就得乖乖给老子看家护院,顺便……下崽子!”
他转身,对众人一挥手:“走!忙活好几天了,老子请客,咱们也搞个内部接风……呃,是庆功宴!就去街口老刘头那家羊杂汤馆子!多加辣!”
众人哄然应诺,气氛瞬间从之前的权谋算计,切换到了市井烟火。
雍州吞并平州西部的战略,以一种充满“陈氏风格”的、混合着痞气、威慑、算计与务实的方式,迈出了最关键也是最扎实的一步。接下来,就是如何消化这块肥肉,并将其转化为更强大的实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