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通判,尤其是你!你是门面!敬酒的时候,要‘不经意’地露出官袍袖口磨破的毛边!聊天的时候,要‘随口’提起咱们雍州将士冬天还得靠挤地坑取暖!谈到工坊,要‘感慨’咱们连个像样的风箱都造不起,全靠工匠们用嘴吹!”
周通判脸皮发烫,硬着头皮应道:“下……下官尽力……”
“不是尽力,是必须!”陈野一拍桌子,“还有你们几个!”他指着那几个“机灵鬼”,“有人套你们话,问咱们煤饼为啥能烧,就说‘大概是老天爷看我们太可怜,给的恩赐’;问新布怎么织的,就说‘婆娘们熬夜一点点手搓的’;问精铁怎么炼的,就说‘矿石好,碰巧了’!总之,核心一个字——‘惨’!要把咱们雍州塑造成一个虽然贫穷落后,但充满不屈斗志、亟待各方伸出援手的悲情英雄!”
一个“机灵鬼”忍不住问道:“大人,要是……要是有人真同情咱们,想多买点,或者给高价呢?”
陈野眼睛一瞪:“那还用问?当然是‘感激涕零’、‘惶恐不安’地收下啊!然后告诉他们,产量有限,需要预定,而且……得加钱!啊不,是因为原材料珍贵,工艺复杂,所以成本高昂!记住,咱们卖的不是商品,是‘情怀’!是‘支援边疆建设’的爱心!”
众人:“……” 这操作,也太骚了。
张彪在一旁听得直挠头,小声问小莲:“小莲姑娘,俺咋觉得大人这不是去做生意,是去耍流氓呢?”
小莲抿嘴一笑,低声道:“彪子哥,这你就不懂了。哥这招,叫做‘占据道德制高点,实现利益最大化’。朝廷和二皇子想摸咱们的底,哥就直接把底裤亮给他们看,不过是打满补丁的那条。”
就在雍州商贸团紧锣密鼓地准备南下,陈野忙着教手下如何“合法耍赖”的时候,一封来自平州的加急密报,如同一声炸雷,打破了所有的计划。
送信的是王老三手下潜伏在平州的一个暗桩,浑身是伤,几乎是爬进雍州府衙的。
“大人……‘坐山虎’……‘坐山虎’完了!”暗桩气息微弱,脸上却带着兴奋与恐惧交织的神色。
“什么?!”陈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“怎么回事?说清楚!”
暗桩强撑着汇报:“是内讧!‘坐山虎’手下几个大头目,因为分赃不均,尤其是对咱们提供的煤饼、烈酒和细布分配不满,加上……加上咱们散出去的稻种,有几个小头目偷偷种活了,收成不错,被‘坐山虎’知道后想独吞,彻底激化了矛盾!三天前夜里,二头目‘穿山甲’联合了三头目‘独眼狼’,突然发难,火并了‘坐山虎’和他的死忠!现在平州西边乱成一锅粥了!”
陈野瞳孔骤缩,心跳加速。他没想到,“经济殖民”和“种子攻势”的效果这么快就显现了,而且如此猛烈!“坐山虎”这个盘踞平州多年的大匪,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?
“现在谁掌权?‘穿山甲’还是‘独眼狼’?”陈野急问。
“还不清楚,两边正在抢地盘,打得不可开交!咱们……咱们之前的‘石料’通道全断了!还有,乱兵开始冲击边境,有些村子已经被抢了!”
机会!天大的机会!
陈野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。平州内乱,群龙无首,边境失控……这简直是上天送给他吞并平州西部、彻底拿下那座铁矿的绝佳时机!
“彪子!”陈野厉声喝道。
“俺在!”张彪蹭地站起,浑身煞气涌动。
“立刻传令!边境所有军队,进入一级战备!依托工事,严防死守,绝不能让一个乱兵踏入雍州地界!同时,派出所有斥候,给老子盯紧平州西边的动向,特别是那两股叛军的兵力部署、动向!”
“得令!”
“胡老吏!”
“老朽在!”
“立刻以雍州府尹名义,起草安民告示和对外檄文!就说平州匪首‘坐山虎’暴毙,境内大乱,溃兵流匪为祸地方。我雍州为保境安民,防止战火蔓延,不得已加强边境戒备。同时,‘恳切’呼吁平州各方势力保持克制,勿伤及无辜百姓……总之,场面话给老子说得漂亮点!”
“是,大人!”
“小莲!暂停商贸团南下准备工作!所有资源,优先保障军需和边境维稳!”
“明白!”
一连串命令如同疾风骤雨,府衙瞬间高效运转起来。陈野眼中闪烁着野火般的光芒,他在屋里快速踱步,大脑飞速计算。
硬打?现在是个好机会,但名不正言不顺,容易引来朝廷干涉,而且可能会陷入平州这个烂泥潭。
坐山观虎斗?等那两股叛军两败俱伤再出手?时间不确定,变数太大。
最好的办法,是……“应邀”平叛?或者,“协助”某一方?
陈野目光扫过地图上平州西部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