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如张彪所料,开春路通,“坐山虎”的使者又大摇大摆地来了,开口就是“石料”价格再翻一倍,否则免谈。
这次陈野没发火,反而笑眯眯地在府衙二堂接待了使者,堂里还特意多放了几个炭盆,烧的就是雍州煤饼,屋里暖烘烘的。
“贵使一路辛苦,”陈野端着茶杯,语气“温和”,“涨价的事,好说,好说。”
那使者见陈野态度软化,更加得意:“陈府尹是明白人!我们大当家说了,如今这世道,什么东西不涨价?这‘石料’开采不易,运输艰难,价格自然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陈野打断他,指着炭盆:“贵使觉得,我这屋里暖和否?”
使者一愣,下意识点头:“暖和,比我们山寨里烧柴禾暖和多了。”
陈野笑道:“此乃我雍州特产,‘雍州煤饼’,耐烧,便宜。听说贵寨去岁寒冬,也冻死了不少弟兄?”
使者脸色微变,他们山寨去年冬天确实不好过,缺柴少炭,损失不小。
陈野话锋一转:“你看这样如何?‘石料’价格,就按之前的,一分不涨。但是呢,我们雍州,可以每个月,平价供应贵寨五千块这样的煤饼,保证你们这个冬天不再受冻。如何?”
那使者眼睛瞬间亮了!煤饼的好处他刚才感受到了,这东西对缺柴的山寨来说,简直是雪中送炭!比起虚无缥缈的“石料”涨价,这实实在在的过冬物资更有吸引力!他生怕陈野反悔,连忙答应:“好!就依府尹大人!价格照旧,煤饼每月五千块!”
使者欢天喜地地走了。张彪在一旁憋着笑,等使者走远才哈哈大笑:“大人,您太坏了!用咱们那几乎不花钱的煤饼,就把他给打发了?还保住了‘石料’供应?”
陈野嗤笑:“‘坐山虎’就是个土包子,只看得见眼前那点小利。老子用煤饼吊着他,既稳住了铁矿来源,还能慢慢渗透他的山寨。等时机成熟,连人带矿,老子全都要!”
内部稳住,外部威胁暂时化解,陈野开始全力推进他的“招商引资2.0”计划。这一次,他的目标不仅仅是雍州本地的士绅,更是那些在寒冬中损失惨重、急于寻找新出路的周边州县商人,甚至包括一些被“煤饼外交”吸引来的、胆子大的外地客商。
他在刚刚完成地基平整的“北疆商贸总汇”工地上,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“雍州重点项目招商推介会”。没有高台,没有雅座,陈野就站在一堆建材上,下面黑压压站满了形形色色的商人。
“都静一静!老子不是来跟你们念经的!”陈野拿着铁皮喇叭,开门见山,“今天叫大家来,就一件事:带你们发财!”
下面一阵骚动,有人期待,有人怀疑。
陈野也不废话,直接“路演”:
“看见老子脚下这块地没?未来北疆最大的商贸中心!现在入股,就是原始股东!以后躺着收钱!”
“看见那边冒烟的工坊没?新式织机,出的布又密又便宜!现在投资,就是技术股东!”
“东边的盐场,看见没?晒的是海盐,出的是白花花的银子!现在加盟,就是资源股东!”
“还有咱们的煤饼、海外来的稻种、马上就要下水的快船……哪一样不是下金蛋的母鸡?”
他唾沫横飞,把雍州的各项产业吹得天花乱坠,前景描绘得一片光明。但光画大饼不行,陈野深知这点。
“当然!”他话锋一转,“想入股,想加盟,得有条件!第一,得有钱,或者有我们急需的物资、技术!第二,得守老子的规矩!在雍州地界做生意,就得按雍州的章程来!公平交易,依法纳税,谁敢玩猫腻,老子的刀可不认人!”
他朝张彪使了个眼色,张彪很配合地拔出半截鬼头刀,寒光一闪,下面不少商人脖子一缩。
“但是!”陈野又换上蛊惑的语气,“只要守规矩,老子保证你们赚得盆满钵满!看到咱们的‘雍州官凭’没?以后在这商贸总汇,这就是硬通货!看到咱们的直道没?以后货物往来,畅通无阻!看到咱们的军队没?”他指了指远处操练的士兵,“保证你们的安全!”
硬实力展示加软利益诱惑,再加一点点武力威慑,这套“陈氏组合拳”打下来,效果出奇的好。当场就有不少商人表示愿意投资入股,尤其是对煤饼工坊和商贸总汇项目,兴趣极大。连周边几个州县的落魄士绅,都动了心思,想带着所剩不多的家当来雍州搏一把。
招商会搞得红红火火,陈野正志得意满,一封来自东宫的密信,由太子心腹太监亲自送到了他手上。
信中,太子赵珩首先对陈野成功度过寒冬、并搞得风生水起表示赞赏,随即话锋一转,提及朝廷内部对于雍州“坐大”的担忧之声日益高涨,二皇子一系更是紧抓“擅开海贸”、“私炼精铁”、“引种番稻”等事不放,攻击他“拥兵自重,图谋不轨”。太子虽尽力周旋,但压力巨大。信末,太子隐晦地提醒陈野,需“有所表示”,以安朝廷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