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皇帝采取了折中方案:下旨申饬陈野“行事孟浪”,要求其将试种情况“详细奏报”,并“严格管控,不得扩散”。同时,以“协助雍州辨别物种,指导农事”为名,派出了一个由司农寺官员和皇庄老农组成的“专家小组”,前往雍州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这“专家小组”,名为协助,实为监视,甚至可能伺机破坏!领队的,正是二皇子母族的一个旁支,名叫赵德柱,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,对农事一窍不通,但搞破坏、捞功劳的心思却活络得很。
消息传到雍州,陈野气得直接把圣旨扔到了桌上。
“协助?指导?派个棒槌来指导老子?黄鼠狼给鸡拜年!”
几天后,“专家小组”浩浩荡荡地到了雍州。赵德柱趾高气昂,拿着鸡毛当令箭,开口闭口就是“奉旨办事”、“尔等边鄙小吏,需用心学习”。
陈野亲自接待,态度那叫一个“热情诚恳”。
“赵大人一路辛苦!各位专家远道而来,真是雪中送炭啊!”陈野脸上堆笑,心里妈卖批。
赵德柱用鼻孔看着陈野:“陈府尹,废话少说,带我等去看那番稻!朝廷对此甚是关切,若有任何差池,你担待不起!”
陈野连连称是,亲自带着他们去了云溪试验田。
田里,秧苗已经长了一掌高,绿油油的,在阳光下甚是喜人。严明正带着老农在田间细心管理。
赵德柱背着手,在田埂上踱步,装模作样地看了看,然后开始挑刺:
“这秧苗如此纤细,岂能高产?定是尔等照料不周!”
“此地势低洼,水汽过重,易生虫害!”
“还有这施肥之法,粗鄙不堪!焉能种出好稻?”
他带来的那几个所谓“皇庄老农”,也在一旁附和,指手画脚。
严明气得脸色发白,想要争辩,被陈野用眼神制止。
陈野陪着笑脸:“赵大人慧眼如炬!批评的是!我们边州之地,确实粗陋。还请各位专家不吝赐教,多多指导!”
他态度好得让赵德柱都有些意外,一拳打在棉花上。接下来的几天,陈野安排他们住最好的驿馆,吃最好的饭菜,还让周通判陪着他们在雍州城“考察风土人情”,就是不让他们再轻易接近核心试验田,美其名曰“怕各位专家沾染边地俗气”。
暗地里,陈野让王老三派人盯紧了这帮人,尤其是赵德柱和那几个“皇庄老农”。
果然,没过几天,王老三就来汇报,赵德柱偷偷派人往京城送信,信中极尽诋毁之能事,说雍州试种混乱不堪,番稻长势极差,陈野欺上瞒下云云。而其中一个“皇庄老农”,晚上偷偷溜出驿馆,试图接近试验田,看样子是想搞破坏,被张彪当场按住。
陈野看着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老农,没有动怒,反而让人给他松绑,端上热饭热菜。
“老哥,在皇庄干活,一年能拿多少俸禄?家里几口人?日子过得怎么样?”陈野和他拉起了家常。
那老农起初不敢说,后来见陈野态度和蔼,不像要杀他的样子,才嗫嚅着诉起苦来。皇庄听着光鲜,实则管事盘剥严重,他们这些底层庄户,辛苦一年,也剩不下几个钱,家里孩子多,日子过得紧巴巴。
陈野听完,叹了口气,对旁边的小莲道:“记下来,这位老哥,家里五口人,两个孩子还小。回头从府库支十两银子,再装两袋咱们雍州的新粮,派人给他送家里去。”
那老农愣住了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涕泪横流:“府尹大人……小人……小人是被逼的啊!是赵大人他……他让我想办法弄坏几棵秧苗,回去好交差……”
陈野扶起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老哥,我知道你不容易。在哪儿干活不是干?在皇庄受人盘剥,来我雍州怎么样?老子给你分田,给你高工钱,让你那俩娃儿也能进学堂认字!只要你真心实意帮咱们把这种稻子种好!”
威逼利诱加温情牌,陈野玩得炉火纯青。那老农本就是技术工,对高产稻种也有好奇,被陈野一番操作,彻底折服,当场就表示愿意留在雍州。
另一边,陈野拿着赵德柱那封诋毁信的原件(王老三手下妙手空空弄来的副本),找到了正在驿馆里做着回京领功美梦的赵德柱。
“赵大人,这信……写得挺辛苦吧?”陈野把信拍在赵德柱面前,笑眯眯地问。
赵德柱一看,魂飞魄散,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陈……陈府尹,这……这是误会……”
“误会?”陈野笑容一收,眼神冰冷,“赵大人,你说,我要是把这信,连同你指使人破坏试验田的人证,一起送到京城,送到陛下和太子殿下面前,会怎么样?”
赵德柱腿一软,瘫倒在地。
陈野蹲下身,看着他:“当然,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。只要你回去之后,‘如实’汇报雍州试种情况,尤其是这占城稻长势良好,潜力巨大……之前的事,老子可以当做没发生。而且,老子还可以给你个人……一点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