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经吏支吾道:“这个……府库……账目混乱,尚未理清……”
“哦,没理清。”陈野点点头,又伸出第二根手指,“第二,如今府城内聚集流民多少?安置在何处?每日施粥几次?病患几何?可有疫病苗头?”
另一个姓李的知事擦着汗:“流民……数目庞大,难以统计……安置点不足,施粥……时断时续……病患……确有,但缺医少药……”
“第三,”陈野伸出第三根手指,笑容不变,眼神却冷了下来,“北狄虽暂退,但威胁未除。府城城防破损几何?守城器械、兵员缺额多少?为何不见修缮整顿?”
这下没人敢接话了,个个低着头,恨不得钻进地缝里。
陈野敲桌子的手指停了。
啪!啪!啪!
他忽然鼓起掌来,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好!很好!”陈野站起身,走到堂下,围着那几个属官转了一圈,“粮饷不清,流民不管,城防不修。诸位大人,真是……各司其职,劳苦功高啊!”
他语气带着夸张的赞叹,但任谁都听得出里面的反讽。
那几个属官面红耳赤,却不敢反驳。
“本官知道,你们觉得我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泥腿子,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。”陈野停下脚步,声音陡然转厉,“觉得府城这烂摊子没救了,干脆躺平摆烂,混一天是一天,对吧?”
他目光如刀,刮过每个人的脸:“但我告诉你们,老子既然来了,就没打算混日子!云溪县能从饿殍遍地变成现在这样,靠的不是躺平,是玩命!以前你们怎么混,老子可以不管!但从今天起,谁再敢占着茅坑不拉屎,阳奉阴违,跟老子玩‘雍州瘫’……”
陈野顿了顿,脸上露出那标志性的、痞气中带着狠厉的笑容,指了指大堂门外张彪那魁梧的身影:
“看见我那护卫没?他最近正好缺几个活靶子练手!老子不介意让他活动活动筋骨,帮你们紧紧皮子!”
张彪很配合地往前一站,拳头捏得咔吧响,铜铃大眼一瞪,凶光四射!
那几个属官吓得一哆嗦,腿都软了。这位爷可是真敢动手的主!“粪勺县令”、“京观煞星”的名头不是白叫的!
“现在!”陈野回到主位,一拍惊堂木(虽然落满了灰),“本官颁布上任第一条指令!”
“王经历!”
“下……下官在!”
“给你一天时间,带着所有能调动的人,把府库给老子理清!少一两银子,一颗米,老子当你贪污,扒了你这身官皮!”
“李知事!”
“卑职在!”
“带上衙役,统计流民数量,划分区域搭建窝棚!老子不管你去抢还是去借,立刻恢复每日两次施粥!同时组织流民中的郎中,集中诊治病患,发现疫病苗头立刻隔离上报!所需药材,先找城里药铺‘借’,就说我陈野说的,回头按市价结账!敢囤积居奇不借的,老子带兵去‘帮’他清点库存!”
“赵班头!”
“小的在!”那引路的班头连忙跪下。
“集合所有能动弹的衙役、兵丁,跟着张队正,上城墙!给老子清点破损,统计军械!能修的修,不能修的记下来!再从流民中招募青壮,协助城防修缮,管饭,一天再加两个铜板!”
“都听明白了没有?!”陈野厉声喝道。
“明……明白了!”几人如同被鞭子抽了一下,连忙应声。
“大声点!没吃饭吗?!”
“明白了!大人!”这一次,声音倒是整齐洪亮了不少。
“滚去干活!”
几人连滚爬爬地冲出大堂,仿佛后面有恶鬼在追。
陈野这才吐出一口浊气,对小莲道:“看见没?这帮老油条,不吓唬吓唬,都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。”
小莲抿嘴一笑:“哥,你刚才真威风。”
张彪憨憨道:“就是,比在云溪县还凶。”
陈野笑骂:“你懂个屁!这叫管理艺术!走,咱们也别闲着,去看看这府城,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整个雍州府城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,被迫掀起了波澜。陈野带着张彪和小莲,几乎不眠不休,穿梭在府库、流民聚集地、城墙上下。他行事风格依旧“流氓”,查账时能把管库小吏吓得尿裤子;征用富商物资时软硬兼施,连哄带吓;招募流民干活时,亲自挽起袖子示范,骂偷懒的比骂儿子还狠。
效果也是立竿见影。府库的烂账被强行理出了头绪(虽然窟窿很大);流民得到了基本安置和食物,混乱的秩序稍有缓解;城墙的破损处开始有了修补的迹象。
当然,阻力也不小。原有的利益阶层对他这个“空降兵”充满敌视,暗中使绊子、传坏话的层出不穷。称病在家的通判大人,更是连面都没露,摆明了不合作。
这天,陈野正在临时清理出来的同知衙门(原同知跑路了,衙门破得跟鬼屋似的)处理堆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