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那个强!”王老三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,“我通过关系,搭上了府城‘百味楼’的二掌柜!‘百味楼’您知道吧?府城数一数二的大酒楼!他们的二掌柜尝了咱们的‘神仙佳酿’……”
陈野终于抬起头,挑了挑眉:“怎么?他也觉得辣嗓子,要来退货?”
“不是!恰恰相反!”王老三激动地一拍大腿,“他说咱们这酒,虽然口感粗糙,但有一股独特的野果香气,而且后劲足!他说……他说可以用来做他们酒楼一款新推出的、面向普通食客的‘英雄醉’的基酒!需求量不小!价格也比咱们零卖高不少!”
这倒是个意外之喜!陈野来了兴趣:“‘百味楼’?他们要多少?”
“初步要五十坛!如果卖得好,后续还要增加!”王老三伸出五根手指,“而且,他们愿意预付三成订金!”
五十坛!这几乎是目前云溪县酒坊半个月的产量了!而且价格更高,还有预付订金!这简直是雪中送炭!
陈野心中狂喜,但面上不动声色:“条件呢?他们不会白给咱们这么好的事吧?”
王老三搓着手笑道:“大人明鉴。‘百味楼’的二掌柜,人就在外面,他想……想跟您当面谈谈,顺便看看咱们的酒坊。”
陈野眯起了眼睛。看来,这“百味楼”也不是省油的灯,想来看看虚实,甚至可能想压价或者获取酿酒技术。
“请他进来。”陈野对张彪示意了一下。
不一会儿,一个穿着绸缎长衫、留着山羊胡、眼神精明的中年男子,在王老三的引领下走了过来。他便是“百味楼”的二掌柜,姓郑。
郑掌柜一路走来,目光看似随意,实则锐利地扫过试验田、远处的砖窑和正在兴建的民居,尤其是在看到百姓们虽然衣着破旧但精神面貌尚可,干活也颇有干劲时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这和他想象中的穷困潦倒的云溪县,似乎不太一样。
“这位便是陈大人吧?久仰久仰!”郑掌柜见到陈野,立刻拱手行礼,态度客气,但带着商贾特有的圆滑。
“郑掌柜客气了,里面请。”陈野将郑掌柜让进临时搭建的、充当酒坊办公室的草棚里。
双方落座,寒暄几句后,便进入了正题。
郑掌柜开门见山:“陈大人,贵县的‘神仙佳酿’,郑某尝过,别具一格。我们‘百味楼’有意大量采购,作为新酒‘英雄醉’的基酒。价格嘛,可以在王老板报价的基础上,再提高半成。不知大人意下如何?”
陈野笑了笑,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问道:“郑掌柜是行家。既然看中了我们的酒,想必也知道这酒的优缺点。口感粗糙,乃是受限于工艺和材料。不知贵酒楼的‘英雄醉’,打算如何改善口感?”
郑掌柜眼中精光一闪,知道遇到明白人了。他笑道:“不瞒大人,我们自有秘法勾调。只是这基酒的品质和稳定供应,至关重要。”
“稳定供应没问题。”陈野自信地说,“只要资金到位,我们可以扩大生产。至于品质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“郑掌柜既然亲自来了,想必也不仅仅是为了谈这笔生意吧?是不是对我们这土法酿酒,也有些兴趣?”
郑掌柜被说中心事,也不尴尬,呵呵一笑:“陈大人快人快语。实不相瞒,贵县这酒,风味确实独特。若能改进工艺,提升品质,前景不可限量啊。我们‘百味楼’不仅想做买卖,也更希望能与贵县建立长期合作,甚至……共同研发。”
狐狸尾巴露出来了!不仅想要酒,还惦记上技术了!
陈野心中冷笑,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:“郑掌柜有所不知,我们这酿酒之法,乃是祖传秘方,耗费了无数心血。改进工艺,谈何容易?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啊……”
他开始哭穷,大谈云溪县如何困难,资金如何紧张,技术改进如何艰难。
郑掌柜是老江湖,哪能听不懂弦外之音?他知道,想空手套白狼是不可能了。他沉吟片刻,道:“若是合作,我们‘百味楼’可以提供一些……技术支持,甚至部分资金。”
“哦?”陈野等的就是这句话,“不知郑掌柜打算如何合作?又如何提供支持?”
双方开始就合作细节进行艰难的谈判。郑掌柜想用最小的代价拿到稳定的货源和可靠的技术,陈野则想利用“百味楼”的渠道和资源,壮大自己的产业,同时守住核心。
最终,经过一番唇枪舌剑,双方达成了一个初步协议:“百味楼”以高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,首批订购五十坛“神仙佳酿”,并预付五成订金。同时,“百味楼”派遣一名酿酒师傅前来“交流指导”,帮助云溪县改良酿酒工艺,但核心发酵环节仍由云溪县掌控。改良后酿造出的、品质更高的新酒,“百味楼”拥有优先采购权,价格另议。
这个结果,陈野基本满意。他拿到了急需的资金和潜在的技术支持,还保住了根本。郑掌柜也觉得不亏,拿到了稳定的优质基酒渠道,还有机会参与新酒开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