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了!果然是冲着账本和周扒皮的案子来的!不仅要接管权力,还要审查他,甚至可能想翻案!
张彪、狗娃等人站在陈野身后,闻言都紧张起来,手心冒汗。
陈野脸上却依旧带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,拱手道:“吴大人秉公办事,下官理应配合。印信、库房钥匙,下官即刻便可移交。至于账册、文书及周案相关卷宗……”他露出为难的神色,“实在是琐碎繁多,整理需要时间。而且,其中涉及不少近期县衙为推动民生所实施的‘新政’,以及钱粮往来,仓促之间,恐有疏漏。不如请吴大人先安顿下来,熟悉一下环境,容下官花一两天时间,将所有文书整理归类,再行移交,如何?”
他这话合情合理,既表示了配合,又巧妙地争取了缓冲时间。
吴启明盯着陈野看了几秒,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,但陈野笑容坦然,眼神清澈(至少表面上是)。吴启明沉吟了一下,想到自己初来乍到,确实不宜逼得太紧,免得留下恶名,便点了点头:“也好。那本官就给你两天时间。希望陈县丞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最后四个字,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。
“下官明白。”陈野躬身应下。
交割了县令大印和库房钥匙(里面依旧没多少东西),陈野便带着张彪等人退出了大堂,将地方让给了吴启明一行人。
回到自己的偏房(他现在还是住这里),张彪立刻关上门,急道:“大人!真要把所有账本都交出去?那‘阴账’……”
“交?当然要交。”陈野冷笑一声,“不过,交什么,怎么交,得由咱们说了算!”
他立刻吩咐道:“狗娃,你把咱们那本‘阳账’,做得再漂亮点,把近期的所有开销,特别是用于民生建设的部分,突出显示!至于周扒皮的案子,只移交刘通判当时查抄的原始证据清单和口供副本,咱们自己后来收集的、关于他试图索贿以及威胁咱们的证据,特别是那本空账册和狼毫笔,暂时压下来!”
“二牛,你负责‘接待’好吴大人带来的那两个师爷,他们肯定会明里暗里打听消息,甚至收买咱们的人。你机灵点,该说的说,不该说的,一个字也别漏!尤其是关于咱们真实家底和‘阴账’的事!”
“彪子,你这几天多带弟兄们在街上走走,特别是那些咱们帮助过的百姓家里,多聊聊,让大家都记住,云溪县能有今天,是谁带着他们干出来的!”
众人领命,立刻分头行动。
陈野则坐在桌前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眼神深邃。吴启明来者不善,但他陈野,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想在云溪县这一亩三分地搞事情,得先问问这里的百姓答不答应!
接下来的两天,云溪县表面平静,暗地里却波涛汹涌。
吴启明带来的两个师爷,果然开始四处活动,试图从衙役、小吏甚至普通百姓口中套话。但让他们意外的是,提到陈野,几乎所有人都交口称赞,说到县里的情况,也都是“越来越好”、“多亏了陈大人”。想打听点“内幕”或者“污点”,却是难上加难。
二牛陪着那两个师爷“参观”县里的产业,每到一处,赵小乙、柳娘子等人都是大倒苦水,说着创业如何艰难,资金如何紧张,把“穷”字刻在了脑门上。至于赌场?张彪往门口一站,那两个师爷连进去看看的勇气都没太足。
而张彪带着人在街上一转,效果更是立竿见影。百姓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,但都感觉到新来的县令可能对陈大人不利。一种无声的紧张和抵触情绪,开始在民间蔓延。
两天时间一到,陈野准时抱着厚厚一摞“精心准备”的账册和文书,来到了吴启明的书房。
“吴大人,这是您要的所有账册文书,以及周案相关卷宗副本,请大人查验。”陈野态度恭敬地将东西放在书桌上。
吴启明看着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册子,皱了皱眉,对身后的干瘦师爷使了个眼色。那师爷立刻上前,开始翻看起来。
书房里只剩下翻阅纸张的沙沙声。吴启明慢悠悠地喝着茶,不时瞥一眼陈野,见他气定神闲,心中不免有些惊疑。
过了许久,那干瘦师爷抬起头,对着吴启明微微摇了摇头,低声道:“大人,账目看似清晰,民生支出巨大,库房……依旧空虚。周案卷宗,也都是府城已有存档的内容,并无新的……有价值的东西。”
吴启明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没想到陈野做得如此滴水不漏,或者说,如此“干净”。这让他后续的发难,有些无处着手。
就在这时,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,而且声音越来越大,似乎聚集了很多人。
“外面怎么回事?”吴启明不悦地问道。
一个衙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禀报:“大人……大人!外面……外面来了好多百姓,黑压压的一片,把县衙都给围住了!”
“什么?”吴启明猛地站起身,脸色一变,“百姓围衙?他们要干什么?造反吗?”
陈野心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