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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啊——！”李纲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，图册脱手掉落。他踉跄后退，跌坐在椅子上，双目赤红，浑身剧烈颤抖，指甲深深抠进掌心，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。整整三日，他闭门不出，水米未进，只有压抑的、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呜咽声隐隐传出。

    汴梁，皇城。

    昔日繁华富丽的宫阙，如今满目疮痍。大火焚烧的痕迹随处可见，精美的雕梁画栋蒙尘破损，御花园里名贵的花木被践踏砍伐。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金兵劫掠后的血腥与焦糊味。

    陈默没有乘坐銮驾，仅带着数十名玄甲亲卫，步行穿过残破的宫门，踏过狼藉的广场，最终站在了象征皇权最高峰的大庆殿前。殿门半塌，龙椅歪斜，金砖碎裂。

    殿前广场上，汇聚了劫后余生的汴梁百姓代表、主动归附或被迫留下的前宋中下级官吏、以及闻讯赶来的地方士绅。他们望着那个屹立在残破大殿前、一身玄袍的年轻身影，眼神复杂。

    陈默的目光扫过这片疮痍，扫过一张张或麻木、或惶恐、或带着希冀的脸庞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广场：

    “汴梁的父老乡亲们！”

    “金虏的铁蹄踏碎了你们的家园！赵宋的无能葬送了你们的安宁！”

    “但今日——”

    “孤王陈默，来了！”

    他向前一步，玄袍在寒风中鼓荡：

    “孤不是来坐这龙椅的！这椅子，沾满了汴梁百姓的血泪！”

    “孤是来告诉你们——”

    “从今日起，汴梁，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！它是我大燕的‘北京’！是中原万民新的心脏！”

    “孤在此立誓：”

    “凡我大燕治下，必使耕者有其田，居者有其屋，劳者得其食！必使律法昭彰，盗匪绝迹，商旅通行！”

    “必使金虏不敢南顾，宵小不敢犯境！”

    “必使这满目疮痍的汴梁城，重现昔日之盛！更胜昔日之安！”

    他猛地抬手，指向北方，声音如同惊雷炸响：

    “孤暂摄中原军政！以这残破皇城为见证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驱尽金虏，不靖平四海，不还天下苍生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……”

    “孤，永不称帝！”

    短暂的死寂后，广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哭喊与欢呼！

    “燕王万岁！”

    “大燕万岁！”

    “驱除金虏！再造太平！”

    就在群情激昂之际，一名内侍匆匆上前，将一份帛书呈给陈默。陈默展开，只见上面是用血写就的工整楷书《乞赈汴梁疏》，洋洋洒洒数千言，详列汴梁急需的粮种、药材、御寒衣物数量，以及防止瘟疫、安抚流民的具体方略。落款处，没有官职，只有两个力透纸背的血字——李纲。

    陈默看着这份血书，又抬眼望向济州方向，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。他将血书高高举起，朗声道：

    “济州李相公心系汴梁百姓，血书上疏！孤王感其赤诚！即令户部，按此疏所列，调拨钱粮物资，火速运抵汴梁！宿元景！”

    “臣在！”

    “着你全权督办！若有半分克扣延误，提头来见！”

    “遵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