晁盖深深地看了陈默一眼,那眼神中有暴怒,有一丝感激,更有一种“同赴死”的决然:“好!有种!随我来!”
他不再犹豫,大步冲出房门,怒吼声响彻山寨:
“擂鼓!聚将!出征——!!!”
聚义鼓如同垂死的哀鸣,在梁山泊上空急促地响起。各寨头领虽惊疑不定,但在晁盖积威之下,迅速集结。秦明、戴宗等宋江旧部也默默加入队列,此刻大敌当前,私怨暂放。
一支由晁盖亲自率领、包含山寨大半精锐(除林冲、鲁智深、武松带走的小队)的悲愤之师,如同决堤的洪流,离开水寨,乘船渡过水泊,朝着金沙滩方向,带着赴死的悲壮,疾驰而去!
陈默强忍着伤痛,骑在马上,紧跟在杀气冲霄的晁盖身后。他握紧了怀中冰冷的枪柄,感受着那有限的子弹,看着前方烟尘滚滚、杀声震天的方向,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。公孙胜站在聚义厅前,望着远去的队伍,手指急速掐算,脸色越来越凝重,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金沙滩。
昔日芦苇摇曳、水波荡漾的滩涂,此刻已化作人间炼狱!残肢断臂随处可见,鲜血将沙地染成暗红。梁山水军的尸体层层叠叠,许多被践踏得不成人形。残破的旗帜在硝烟中无力地飘动。
滩头阵地已缩小到极限!阮小五浑身浴血,左臂齐肩而断,只用布条草草捆扎,右手挥舞着一柄卷刃的钢刀,状若疯虎!他身边只剩下不足百名伤痕累累的弟兄,背靠着几艘被烧毁的破船残骸,结成最后的圆阵,死死抵抗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官军步卒!
而更令人绝望的是,在他们前方百步之遥的开阔地上,一排排如同钢铁怪兽般的连环马军,正静静地列阵!人马俱披重甲,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死亡光泽!铁索连横,如同移动的城墙!方才阮小七和数百弟兄,就是在这钢铁洪流的冲锋下,瞬间化为齑粉!此刻,它们如同猛兽在舔舐爪牙,等待着将最后这点抵抗彻底碾碎的时机!
“小七……哥哥……给你报仇了……” 阮小五砍翻一个冲上来的官军,嘶哑地吼着,血泪混合着汗水流下。他知道,今日必死!但能多杀一个,便赚一个!
就在这时,地平线上烟尘大起!震天的喊杀声传来!
“天王!是天王的援兵!” 幸存的梁山士卒发出绝境中的欢呼!
晁盖一马当先,如同愤怒的战神,率领着梁山援军,如同赤色的怒潮,狠狠撞入了围攻滩头的官军侧翼!朴刀挥舞,挡者披靡!
“小五!哥哥来了!!” 晁盖的吼声如同雷霆!
官军猝不及防,侧翼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!秦明、戴宗等猛将紧随其后,奋力冲杀,竟一时将官军逼退,与阮小五的残兵汇合一处!
“天王!” 阮小五看到晁盖,独眼中泪水奔涌。
“好兄弟!挺住!随我杀出去!” 晁盖看着阮小五的惨状,心如刀绞,更添十分怒火!
然而,他们的喜悦和愤怒只持续了短短一瞬。
呼延灼立于连环马阵后方的高坡上,看着冲入包围圈的晁盖,嘴角勾起一丝冷酷而得意的笑容:“鱼儿上钩了!传令!步卒后撤!连环马军——冲锋!目标,托塔天王晁盖!死活不论!!”
呜——!
苍凉的号角声撕裂长空!
早已蓄势待发的连环马阵,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被唤醒!前排的重甲骑兵猛地一夹马腹!
“轰隆隆隆——!!!”
大地开始剧烈颤抖!三十匹战马为一排,铁索连横,重蹄翻飞!沉重的铁甲在奔跑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!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,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,排山倒海般朝着刚刚汇合、立足未稳的晁盖、阮小五等人碾压而来!速度越来越快!威势惊天动地!
“连环马!是连环马!快结阵!!” 秦明脸色剧变,嘶声厉吼!幸存的梁山士卒无不面无人色,被那恐怖的威势骇得肝胆俱裂!
“结你娘的阵!” 晁盖双目赤红,非但不退,反而一夹战马,高举朴刀,朝着那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,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:“梁山儿郎!随我——破阵!杀——!!!”
他竟要率领疲惫的步兵,去硬撼那无坚不摧的连环铁骑!悲壮!惨烈!却无异于飞蛾扑火!
“天王!!” 陈默在后面看得魂飞魄散!他知道,晁盖完了!他猛地拔出怀中的柯尔特m1911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:“趴下!快趴下!找掩体!!” 同时,他举起枪,瞄准了连环马阵最前排中央那匹最为雄壮的头马!这是他唯一能做的!
然而,晁盖和他的亲卫队,已经被仇恨和热血冲昏了头脑,迎着钢铁洪流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!阮小五拖着残躯,发出野兽般的嚎叫,紧随晁盖!
近了!更近了!连环马阵卷起的烟尘已经扑面而来!那冰冷的铁甲,狰狞的马头,闪着寒光的骑枪,清晰可见!死亡的气息,浓烈到了极致!
就在这千钧一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