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靖带着全家老小,以及三千亲兵,弃关而去,直奔西岐。
那三千亲兵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兵,个个身经百战,对他的命令从不问为什么。
他们只知道——总兵去哪儿,他们就去哪儿。
消息传到朝歌时,已是三日后。
纣王正在摘星楼饮酒,苏妲己坐在他身侧,喜媚和胡喜儿在廊下抚琴。
琴声悠扬,酒香四溢,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。
“大王!大王!”
侍者跌跌撞撞跑进来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脸色惨白。
“陈塘关急报!李靖……李靖反了!”
琴声戛然而止。
喜媚的手停在琴弦上,胡喜儿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苏妲己放下手中的荔枝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常。
纣王手中的酒杯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,酒液溅了一地。
他霍然起身,脸色铁青。
“你说什么?!”
“李靖……李靖带着全家老小和三千亲兵,弃关而去,投奔西岐了!”
纣王的嘴唇在发抖。
他的眼睛红了,是怒。
是那种被触了逆鳞的、暴怒的、恨不得杀人的怒。
“好……好一个李靖!寡人饶他一命,他倒好,投奔西岐去了!寡人当初就该杀了他!杀了他全家!”
他一掌拍在案上,那张紫檀木的长案应声碎裂,酒壶、酒杯、果盘哗啦啦散了一地。
侍者们跪了一地,没有人敢抬头。
“传令!传令黄飞虎!让他点兵!寡人要亲征西岐!把那李靖碎尸万段!”
“大王息怒。”
苏妲己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轻轻挽住他的胳膊。
她的声音娇柔,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。
“大王息怒,臣妾有话要说。”
纣王喘着粗气,看着她。
“爱妃,你替那逆贼求情?”
“不是求情。”
苏妲己摇头,拉着他重新坐下,亲手给他倒了一杯酒。
“大王,那李靖不过是个丧家之犬,带着三千残兵投奔西岐,能翻起什么浪来?
西伯侯姬昌是什么人?那是天下闻名的贤侯,他会为了一个李靖,跟朝廷翻脸?”
纣王端着酒杯,没有说话。
苏妲己继续说:“大王,那李靖去了西岐,反倒帮了朝廷一个大忙。”
“什么忙?”
“他去了西岐,就是坐实了西伯侯招降纳叛的罪名。大王一直想找西伯侯的麻烦,可一直没有借口。现在,借口来了。”
纣王的眼睛亮了。
“爱妃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先不急。”
苏妲己把酒杯送到他唇边,“等那李靖在西岐站稳了脚跟,等西伯侯收留了他,大王再发兵。到时候,名正言顺,天下人都无话可说。”
纣王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,那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“爱妃说得对。是寡人急躁了。”
他把酒一饮而尽,揽住苏妲己的腰肢,在她脸上亲了一口。
“寡人有爱妃,胜过千军万马。”
苏妲己偎在他怀里,嘴角微微勾起。
她的目光越过纣王的肩膀,落在廊下的胡喜儿身上。
胡喜儿正看着她,两人对视了一眼,胡喜儿微微点了点头,低下头去继续抚琴。
寿仙宫的偏殿收拾得很漂亮。
王程站在殿中,看着那些崭新的陈设——紫檀木的桌椅,黄花梨的多宝阁,墙角立着一架屏风,屏风上绣着山水,笔触细腻,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。
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书案,案上摆着文房四宝,笔洗里还装着清水。
书架上的书不多,但都是精品——有兵法,有史书,有几卷道藏,还有一卷手抄的《道德经》,字迹清秀,像是女子的笔迹。
王程的目光落在那卷《道德经》上,拿起来翻了翻。
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:“赠王将军。妲己。”
字迹娟秀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妩媚。
他把书放回去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寿仙宫的花园,种着各色花草——有牡丹,有芍药,有几丛翠竹,还有一棵老桂树,金黄色的桂花挂满枝头,香气浓郁得化不开。
“将军看得如何?”
身后传来一个娇柔的女声。
王程转身,看见苏妲己站在门口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深衣,外罩淡青薄纱,乌发高挽,眉目如画。
脸上不施脂粉,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。
“末将惶恐。”王程抱拳。
苏妲己款款走进来,步态婀娜,裙裾曳地。
她走到王程面前,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