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渐冷:“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,得罪我完颜宗望,是什么下场!”
完颜娄室心中一凛,躬身道:“末将明白!”
与此同时,地牢中。
王熙凤坐在床上,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。
绳子勒得很紧,手腕火辣辣地疼,但她一声不吭。
两个金兵站在牢门外,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王熙凤能听到自己的心跳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她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在贾府时的风光,想起巧姐咿呀学语的可爱,也想起贾府败落后的人情冷暖,想起北上这一路的艰辛与恐惧……
最后,定格在王程那张冷硬而英俊的脸上。
“你会来吗?”
她在心里轻声问。
然后自嘲地摇头。
不来也好。
真的,不来也好。
至少……她不用背负害死他的罪孽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喝声。
王熙凤心头一跳。
来了吗?
牢门被猛地推开,完颜娄室带着四个膀大腰圆的金兵走进来。
“时间到了,王夫人。”完颜娄室的声音冰冷,“请吧。”
两个金兵上前,粗暴地将王熙凤从床上拽起来,推搡着走出地牢。
外面天色已暗,山庄内点起了火把。
火光跳跃,映照着一张张狰狞或麻木的脸。
王熙凤被押着穿过庭院,走向庄前的高台。
她能感觉到,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有怜悯,有好奇,有幸灾乐祸,更多的是冷漠。
高台下,五十名刀斧手列成两排,手中斩马刀在火光下闪着寒光。
台上立着一根木柱。
王熙凤被推上台,绑在木柱上。麻绳勒进皮肉,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。
完颜娄室走上台,扫视下方,朗声道:“诸位!今夜,我们在此恭候大宋秦王大驾!若他来了,咱们好好‘招待’。若他不来——”
他猛地拔出腰刀,架在王熙凤脖颈上:
“那就用这妇人的血,祭奠我大金战死的儿郎!”
“吼——!!”
台下金兵齐声呐喊,声震夜空。
王熙凤闭上眼睛,泪水无声滑落。
子时,快到了。
“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!”
山庄内的铜钟敲响,悠长而沉重。
子时到了。
火把在夜风中摇曳,将高台上王熙凤苍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完颜娄室站在台边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山庄外的黑暗。
他手中紧握刀柄,手心里全是汗。
完颜宗望被亲兵搀扶着,站在正堂廊下,死死盯着山庄入口的方向。
银术可站在他身旁,独臂握着一把弯刀,眼中满是血丝。
五百弓手屏息凝神,手指搭在弓弦上。
五十刀斧手握紧斩马刀,肌肉紧绷。
二十死士藏身暗处,如同潜伏的毒蛇。
整个山庄,如同一个张开了巨口的陷阱,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门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一刻钟。
两刻钟。
半个时辰。
山庄外,依旧只有风声。
“大帅……”银术可忍不住低声道,“王程……是不是不来了?”
完颜宗望脸色阴沉,没有说话。
他心里也没底。
难道……他真的高估了王程?
高估了那个男人的骄傲和情义?
难道王程真的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戚被杀而无动于衷?
不,不可能。
完颜宗望咬牙。
以王程那种性格,绝不可能。
他一定在暗处观察,在等待时机。
“沉住气。”完颜宗望嘶声道,“他一定会来。”
高台上,王熙凤缓缓睁开眼。
她看着山庄外漆黑的夜色,心中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。
他没来。
也好。
真的也好。
她闭上眼,准备迎接死亡的降临。
可就在这时——
“咻——!!”
一道凄厉的破空声,如同鬼哭,骤然撕裂了夜的寂静!
一支黑色的箭矢,如同从幽冥中射出的死亡之吻,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,精准无比地射向高台上的完颜娄室!
“将军小心!!”
台下一名眼尖的刀斧手嘶声惊呼。
完颜娄室不愧是沙场老将,在箭矢破空声响起的同时,本能地向旁一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