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,她不再是那个在深宅大院里权衡利弊、端庄持重的薛宝钗。
而是即将踏上沙场、为夫郎、为国而战的秦王侧妃!
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在她心中升腾。
她轻轻一夹马腹,那匹温顺的白色牝马迈着稳健的步伐,走出阵列。
与尤三姐的火爆出场不同,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,仿佛不是去厮杀,而是去参加一场诗会。
张成、赵虎虽然对薛宝钗的武力有所疑虑,毕竟她平日给人的感觉更偏向文静。
但对王程的命令却是无条件执行。两人再次鼓噪起来,声音比之前更加洪亮,充满了挑衅:
“金狗!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!我们又换了一位将军!还是个女菩萨!你们要是再不敢应战,就赶紧回家抱孩子去吧!”
“就是!别说我们欺负人!这位薛将军最是心善,说不定还能留你们个全尸!”
“刚才那个是开胃小菜,这个才是正餐!怕死的就继续当缩头乌龟!”
宋军士卒也虽然好奇这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薛娘娘有何本事,但基于对王爷的盲目信任和刚刚尤三姐带来的震撼,他们也再次爆发出助威的呐喊。
城头上的金兵本来已经打定主意当缩头乌龟,任凭宋军如何辱骂也绝不出战。
但此刻见宋军竟然又换了一个女将,而且这个看起来比刚才那个更加文静秀气。
眉宇间甚至带着一丝书卷气,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,他们那颗刚刚被压制下去的躁动之心,又忍不住活络起来。
“将军!您看看!又是一个娘们!王程欺人太甚!真当我大金无人吗?”
完颜跋海再次跳脚,指着城下的薛宝钗,眼睛都快喷出火来。
另一个千夫长也忍不住道:“将军,末将观此女,身形单薄,气息……似乎也平平,远不如方才那红衣女子彪悍。
或许……或许只是王程故意派出来羞辱我等?若能阵前擒杀,亦可挽回些许颜面!”
“是啊将军!总不能一直被两个女人压着打吧?这口气如何能咽下?”
徒单克宁眉头紧锁,死死盯着城下那个青色的身影。
他心中天人交战。
理智告诉他,王程绝不会派一个无用之人上来送死,此女必有蹊跷。
但情感上,被接连羞辱,军心士气已经低落到极点,若再避战,恐怕不用宋军攻城,内部就要哗变了。
而且……这个青衣女子,看起来确实……不像很能打的样子。
“将军!让末将去!”
一个声音响起,语气相对沉稳。众人看去,乃是万夫长纥石烈胡剌。
他年约四旬,面容精悍,眼神锐利,是军中有名的稳重型将领,一手狼牙棒使得出神入化,尤擅防守反击。
“胡剌,你……”
徒单克宁有些犹豫。
纥石烈胡剌是他倚重的大将,性子谨慎,按理说派他出战最为稳妥,但……
“将军放心,”纥石烈胡剌沉声道,“末将观此女,步伐虚浮,气息不显,或擅巧劲,但绝无刚才那红衣女子的爆烈之力。
末将必稳扎稳打,不给她可乘之机!若有不对,立刻退回,绝不敢逞强误了守城大事!”
他显然也吸取了蒲察阿虎轻敌冒进的教训。
徒单克宁看着纥石烈胡剌沉稳的眼神,又看了看城下那个看似“柔弱”的薛宝钗,再听听身边将领几乎压制不住的请战之声。
终于把心一横:“好!胡剌,就由你出战!记住,不求有功,但求无过!若能胜,自然最好;若事不可为,立刻退回!”
“末将遵命!”
纥石烈胡剌抱拳领命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他同样觉得这是挽回士气的好机会。
“吱呀呀——”城门再次洞开。
纥石烈胡剌率领五百骑兵涌出,在城门前迅速列阵。
他本人则提着一杆沉重的狼牙棒,催动战马,不疾不徐地来到阵前。
与蒲察阿虎的狂躁不同,他目光冷静地打量着薛宝钗,并未因对方是女子而有丝毫大意。
“南朝女子,不在闺阁刺绣,何苦来此送死?”纥石烈胡剌声音低沉,带着试探。
薛宝钗端坐马上,神色平静无波,仿佛没听到对方的言语,只是轻轻拔出了腰间的佩剑。
那是一柄造型古朴的青锋剑,剑身狭长,在夕阳下泛着清冷的光。
她握剑的姿势标准而优雅,却隐隐透着一股内敛的锋芒。
“请。”
她只吐出一个字,声音清越,不带丝毫烟火气。
纥石烈胡剌眼神一凝,不再多言,催动战马,狼牙棒带着一股沉稳的劲风,直取薛宝钗中路!
这一棒速度不快,但势大力沉,封住了薛宝钗左右闪避的空间,逼她硬接。
薛宝钗似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