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,王程感觉舒坦了不少。
很快,小丫鬟端来了一直用小火温着的冰糖燕窝粥和一碗浓浓的参汤。
晴雯和尤三姐抢着上前,一个小心吹凉了粥,一勺勺喂给王程;
另一个则端着参汤,等他喝完粥,又服侍他喝了半碗参汤下肚,王程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,精神也明显更好了些。
众女见他进食顺利,气息也逐渐平稳,这才真正把心放回了肚子里,屋内凝重的气氛也轻松活跃起来。
大家七嘴八舌地又问了些伤口感觉如何、要不要再请太医来看看之类的话。
待吃饱喝足,精神头足了些,王程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,对鸳鸯等人道:“时辰不早了,我这里已无大碍,你们都回去歇着吧,不必都守在这里。”
鸳鸯仔细看了看他的神色,确认他确实状态稳定,又瞥了一眼一直安静站在床边、显得有些无措的史湘云,心中了然。
她是个最识大体、懂分寸的,便柔顺地应道:“是,爷。那您好好休息,若有任何不适,千万立刻让人叫我们。”
说着,给晴雯、尤三姐几个使了个眼色。
晴雯还有些不放心,嘴唇动了动,却被尤三姐悄悄拉了下袖子。
尤三姐冲王程和史湘云方向努了努嘴,晴雯这才恍然,脸上微微一红,低下头不再说话。
迎春也乖巧地福了一礼,跟着姐姐们退下。
鸳鸯临走前,特意对史湘云温和地嘱咐了一句:“史姑娘,爷就劳烦您多照应了。”
这才轻轻掩上房门,带着众人离去。
屋内再次安静下来,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
方才人多还不觉得,此刻只剩两人,史湘云顿时又紧张起来,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,心跳也失了序。
她偷偷抬眼去看王程,却见他正目光沉静地看着自己,连忙又垂下眼睫,盯着自己绣鞋上的缠枝莲纹。
王程将她的忐忑尽收眼底,想起她昨日在贾府的激烈反应,心中了然。
他并非急色之人,更何况现在身上带伤,体力也未完全恢复。
他放缓了声音,带着一丝闲聊般的随意,开口问道:“在这府里,可还习惯?”
史湘云没料到他第一句会是这个,怔了一下,才低声回道:“还……还好。”
“丫鬟婆子们可有怠慢?”王程又问。
“不曾,都……都很恭敬。”史湘云老实回答。
将军府的下人确实规矩严谨,并未因她是新来的“姨娘”而有丝毫轻视。
“嗯。”
王程淡淡应了一声,顿了顿,忽然抬手,拍了拍自己身旁空出来的床铺位置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上来睡。”
“啊?”
史湘云猛地抬头,脸上瞬间绯红一片,连耳根都染上了艳色,眼中满是惊慌和羞怯,“爷……您、您身上还有伤……我、我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
王程打断她的话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似乎是伤口又在作痛,语气却依旧平稳,甚至带着点命令的口吻,“夜深了,难道你要在床边坐一夜?上来。”
他的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,史湘云在他注视下,只觉得浑身僵硬,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。
挣扎了片刻,她终究不敢,或者说,心底深处也并未真正想要违逆。
她咬着下唇,强忍着巨大的羞赧,慢吞吞地挪到床边,背对着王程,手指颤抖着,开始解自己寝衣外侧系着的丝绦。
褪去大红的外裳,里面是同样红色的软绸里衣,更衬得她脖颈纤细,身形窈窕。
她僵直着背,迟迟不敢转身,更不敢躺下去。
王程看着她那副视死如归般的紧张模样,有些好笑,又觉得她这反应比昨日那绝望木然的样子生动多了。
他不再多言,直接伸出未受伤的右臂,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,稍一用力,便将那带着凉意的、微微颤抖的娇躯带入了怀中,圈紧。
“呀!”
史湘云猝不及防,低呼一声,整个人撞进一个带着药味和淡淡男性气息的温热怀抱里,瞬间浑身紧绷得像块石头,心跳如擂鼓,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他、他要做什么?难道……
“别动。”王程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,却也透出明显的疲惫,“老实躺着,睡觉。”
他调整了一下姿势,将她圈在身侧,让她的小脑袋枕在自己未受伤的右肩窝处,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。
他的手臂坚实有力,即便带着伤,那禁锢也让她无法挣脱。
“今晚不会对你做什么。”他似乎察觉到她依旧紧绷得厉害,又补充了一句,语气带着点无奈的揶揄,“放心睡。”
这话像是一道赦令,让史湘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