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折腾之后,迎春虚弱地靠在王程怀里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她眼神迷茫,带着初醒的懵懂,看着围在身边的众人,看着抱着自己的王程,喃喃道:“我……我这是……在地府吗?”
见她醒来,所有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,史湘云更是喜极而泣,拉着探春的手又哭又笑。
王程却没有放松,他凝视着迎春的眼睛,声音低沉而严肃:“你为什么这么做?”
迎春被他问得一怔,记忆如潮水回涌,父亲的逼迫,那包“相思断”,绝望的选择……巨大的痛苦和委屈瞬间淹没了她。
她嘴唇翕动,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,却只是摇头,哽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那苦涩的泪水,包含了太多的无奈、恐惧和无法言说的秘密。
王程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。
他没有再逼问,知道此刻她情绪激动,问也问不出什么。
他将迎春轻轻交给探春和史湘云,沉声道:“你们好好陪着她,开解她,别再让她做傻事。”
“将军放心,我们一定照顾好二姐姐。”
探春连忙应下,和湘云一左一右扶住迎春,轻声安慰着。
王程站起身,目光如电,扫向一旁脸色惨白、惊魂未定的司棋。
“司棋,你跟我出来。”
司棋浑身一颤,看了一眼被大家围住的迎春,咬了咬牙,低头跟着王程走出了房间。
到了外间廊下,寒意扑面而来。
王程负手而立,背对着司棋,声音冷得像这冬夜的寒冰:“说吧,把你知道的,一字不漏地说出来。若有半句隐瞒,你知道后果。”
司棋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泪水涟涟。
再也顾不得许多,将昨日荣国府如何派人谎称邢夫人病重骗迎春回去,贾赦如何单独留下迎春,迎春回来后如何失魂落魄、痛哭不止。
以及今晚如何反常地盛装打扮、亲自安排酒席,最后又如何支开所有人……原原本本,全都说了出来。
“……国公爷,奴婢句句属实!姑娘定是被老爷逼的!姑娘在府里过得很好,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寻短见?定是老爷拿家族存亡逼姑娘做她不愿意做的事,姑娘被逼得没了活路啊!”司棋磕着头,声音凄楚。
王程静静地听着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却越来越重,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要冻结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风暴正在酝酿。
贾赦……好一个贾赦!好一个“慈父”!
竟然将主意打到了自己女儿头上,用如此龌龊的手段,逼她弑夫!
这简直猪狗不如!
他想起迎春那怯懦又隐忍的性格,想起她刚刚获得一点安稳便心满意足的样子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……一丝怜惜。
这个可怜的女子,终究还是被那吃人的家族当成了棋子,差点香消玉殒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王程打断了司棋的哭诉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回去,好好照顾你们姑娘。今夜之事,管好下面人的嘴。”
“是,是,奴婢明白!”司棋连忙应道。
王程不再多言,转身,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。
早已闻讯赶来的张成、赵虎等亲卫立刻无声地跟上,他们感受到王程身上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杀气,一个个神情肃穆,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。
“爷,去哪儿?”张成低声问道。
“荣国府。”王程吐出三个字,脚步未停,径直向马厩走去。
此时,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鱼肚白,微弱的晨光勾勒出护国公府巍峨的轮廓,却驱不散这黎明前最深的黑暗。
马蹄声踏碎了清晨的宁静,王程一马当先,张成等人紧随其后,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,带着冰冷的杀意,直奔荣国府而去。
荣国府的门房正打着哈欠,准备开启新一天的差事。
忽然,一阵急促如暴风雨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。
他疑惑地探头望去,只见晨曦微光中,数骑如旋风般卷至府门前,为首一人,玄衣黑马,面容冷峻,眼神如刀,不是那位杀神护国公又是谁?
门房吓得魂飞魄散,腿一软,差点坐倒在地。
他连滚爬爬地想要上前阻拦询问,张成早已飞身下马,一把将他推开,厉喝道:“滚开!”
王程看也不看,径直闯入了荣国府大门。
张成等人紧随其后,如同虎入羊群,荣国府那些平日里只会欺压良善的豪仆何曾见过这等阵仗,被这凛冽的杀气一冲,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长驱直入。
“不好了!不好了!护国公爷闯进来了!”
“带着兵刃,脸色难看得很!”
“快!快去禀报老爷太太!”
下人们惊慌失措的叫喊声如同瘟疫般在荣国府内蔓延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