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辰坐在客房里,面前摊着那张白石城的地图,李神弓站在门口,弓搭在弦上,眼睛盯着院子外面。
胡老三蹲在墙角,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,对着墙照来照去。“王爷,这白穆白天还好好的,怎么晚上就不见人影了?”
李辰头也不抬。“躲着呗。送老婆没送出去,脸上挂不住。”
胡老三笑了。“送老婆这种事,亏他想得出来。换了别人,早翻脸了。”
李神弓忽然开口。“有人来了。”
脚步声从院子外面传来,很轻,像猫踩在瓦片上。李辰站起来,手按在刀柄上。门被敲了两下,很轻。
“唐王,是我。玛雅。”
李辰愣了一下。玛雅?
白穆的南洋老婆?棕色皮肤,头发卷卷的,眼睛大大的,话不多,总是低着头。
李辰走过去,打开门。玛雅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深色裙子,头上披着一条围巾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眼圈红红的,像是哭过。
“唐王,我能进去说话吗?”
李辰侧身让开。“进来吧。”
玛雅走进来,站在屋子中间,低着头,手攥着围巾角,攥得指节发白。李辰关上门,给她倒了一杯茶。“玛雅夫人,有什么事?”
玛雅接过茶杯,没喝,手在抖。“唐王,您救救我们。”
“救你们?谁?”
玛雅抬起头,眼泪流下来了。“我们。白穆的老婆们。丽莎、阿伊莎、玉姬,还有我。”
李辰心里一沉。“白穆怎么了?”
玛雅放下茶杯,擦了擦眼泪。“白天他送老婆给您,您没要。他嘴上说不介意,可回去就变脸了。让我们跪成一排,跪了半个时辰。然后一个一个打。丽莎被打了一巴掌,脸肿了。阿伊莎被揪着头发撞墙,额头破了。玉姬被用鞭子抽,背上全是血痕。我……他用蜡烛烫我。”
玛雅卷起袖子,胳膊上有一个圆圆的伤疤,红红的,还没结痂。
李辰的拳头攥紧了。“他经常这样?”
玛雅点头。“经常。在外面,他是城主,笑脸迎人。回到后院,他就是个魔鬼。高兴了打,不高兴了也打。喝多了打,喝少了也打。我们身上的伤,好了又添,添了好。”
胡老三倒吸一口凉气。“这人变态啊。”
李神弓的手按上了刀柄。“王爷,我去杀了他。”
李辰摆手。“别急。听玛雅夫人说完。”
玛雅又说。“唐王,我们想好了。今晚趁他睡着,杀了他。然后投奔您。您收留我们吗?”
李辰看着她。眼睛里有恐惧,有愤怒,有绝望,还有一丝希望。“杀了他,你们怎么办?他的手下不会放过你们。”
“他的手下,都是看在他钱的份上才跟着他。他死了,谁还会替他卖命?再说了,我们手里有他的钥匙。仓库里的金银、粮食、武器,足够收买那些人。”
李辰想了想。“你们几个人?能行吗?”
“四个。丽莎、阿伊莎、玉姬,还有我。丽莎会下药。阿伊莎会拿刀。玉姬会开门。我……我会点蜡烛。”
“你们想过没有,杀了他,你们就是杀人犯。唐国能收留杀人犯,可白石城的人不会放过你们。”
“我们不怕。横竖是个死。被他折磨死,不如拼一把。拼赢了,还能活。”
李辰站起来,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。这事不好办。
白穆是白石城的城主,杀了他,白石城就乱了。乱了,商路就断了。商路断了,月华城的生意也受影响。可不杀,那几个女人早晚被他折磨死。
“玛雅夫人,你们先别动手。让我想想。”
玛雅摇头。“唐王,来不及了。今晚不动手,明天他还会打。后天也会打。一天不打,他就难受。我们一天不挨打,他也难受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睡?”
“每天晚上喝完酒就睡。大概亥时。”
李辰看了看怀表。现在戌时,还有一个时辰。“你们先回去。别露馅。亥时之前,我会给你们消息。”
玛雅站起来,擦了擦眼泪。“唐王,您一定要救我们。”
李辰点头。“我答应你。”
玛雅走了。李辰关上门,看着李神弓。“神弓,你说怎么办?”
“杀。这种人,留着也是祸害。”
胡老三说。“王爷,不能杀。杀了白穆,白石城就乱了。乱了,咱们的生意也受影响。”
李辰坐下来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“杀不杀,不是问题。怎么杀,杀了以后怎么办,才是问题。”
李神弓说。“杀了白穆,把他的手下收编了。愿意留下的留下,不愿意的给钱走人。白石城并入月华城,商路就通了。”
胡老三摇头。“没那么简单。白穆的手下里,有洋人。洋人不一定会听咱们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