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燃站起来。“王爷,老朽那几个徒弟,跟了老朽几年了。车床、钻床都会开,修桥应该也能行。让他们试试,老朽在旁边看着。”
“您有时间?”
“挤挤就有。铁轨铺得差不多了,翻斗车也跑顺了。老朽每天抽两个时辰去盯着吊桥,误不了事。”
花倾月笑了。“墨先生,您要是帮我们把桥架起来,百花镇送您一百斤上等灵芝。”
墨燃眼睛一亮。“灵芝?老朽不要灵芝。老朽要枸杞。泡酒喝。”
花弄影笑了。“枸杞有的是。送您两百斤。”
“行。那老朽就试试。”
李辰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那就这么定了。墨先生带徒弟去架桥,花家姐妹出材料和人工。秀云管总账,小婉管物资。桥架好了,百花镇到梅田镇半个时辰,到永济城一个时辰。以后你们的药材,上午摘,中午到,下午就能卖。”
花倾月笑了。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花弄影挽着姐姐的胳膊,眼睛却盯着李辰。“夫君,你瘦了。在南洋瘦了,回来也没胖。是不是玉娘姐没给你做好吃的?”
“做了。天天做。是我自己忙,顾不上吃。”
花弄影从马车里拿出一个布包,递给李辰。“这是百花镇的新鲜枸杞,刚晒干的。泡水喝,补身子。”
李辰接过布包,闻了闻,甜丝丝的。“好。谢谢你们。”
花倾月哼了一声。“谢什么?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
中午,李辰请花家姐妹在梅田镇的工棚里吃饭。工棚是临时搭的,木头架子,油布顶,四面透风。桌上摆着几个菜,红烧肉、清蒸鱼、炒鸡蛋、凉拌黄瓜,还有一盆鸡汤。李小婉端着一盆米饭进来,放在桌上。
花弄影看着那个工棚,皱了皱眉。“你就住这儿?”
“不住这儿。晚上回永济城。白天在这儿盯着。”
花倾月夹了一块红烧肉,咬了一口,点头。“好吃。谁做的?”
李小婉举手。“我做的。”
花倾月看了她一眼。“小婉,你手艺越来越好了。以后嫁人了,你男人有福气。”
“姐姐别乱说。我不嫁人。”
“不嫁人?那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帮哥哥管账。管一辈子。”
花倾月看了看李辰,又看了看李小婉,笑了。“也行。你哥哥养得起你。”
妞妞扒着碗里的饭,抬起头。“花姨姨,百花镇那边,有没有种不酸的橘子?上次秀眉州送来的,酸死了。”
“不酸橘子?百花镇不种橘子。种药材。酸橘子是秀眉州那边的。陈禾不会种,你就别指望了。”
妞妞嘟着嘴。“那百花镇有没有甜的?”
花弄影想了想。“有。野生的覆盆子,甜的。下次来给你带一篮。”
妞妞笑了。“谢谢花姨姨。”
吃完了饭,花家姐妹跟着李辰在梅田镇转了一圈。
先看了码头。码头已经建好了,石头砌的,水泥勾缝,又结实又平整。
两艘船停在岸边,工人正在往船上装煤。煤从堆场用翻斗车推到跳板上,倒进船舱,轰隆隆的,煤灰飞起来,呛得人直咳嗽。
花弄影捂着鼻子。“姐夫,这煤灰太大了。你就不能想个办法?”
“没办法。煤就是灰多。等以后有了洒水车,每天洒几遍水,就好了。”
“洒水车是什么?”
“就是一辆车,上面装个大水桶,边走边洒水。煤灰沾了水,就飞不起来了。”
花弄影眼睛一亮。“这个好。什么时候做?”
“等墨先生有空了再做。”
“墨先生又要架桥,又要做洒水车,忙得过来吗?”
“忙不过来也得忙。唐国就他一个能人。”
墨燃从后面走过来,正好听见这话。“王爷,您就别给老朽戴高帽了。老朽忙得脚不沾地,您还加活。”
“墨先生,能者多劳嘛。”
“多劳不多得。工钱一文没涨。”
“下个月涨。涨两成。”
看完码头,又去看铁轨。铁轨从谷地一直铺到码头,弯弯曲曲的,像一条黑蛇。翻斗车一辆接一辆,满载着煤,哗啦啦地滑下去,空车被绞盘拉上来,周而复始。花倾月蹲在铁轨旁边,用手摸了摸。
“夫君,这东西真好。不用人背,不用马拉,自己就跑。”
“对。自己跑。可也有毛病。下雨天打滑,冬天结冰更滑。得在铁轨上撒沙子,增加摩擦力。”
“沙子从哪儿来?”
“河边有的是。晒干了就行。”
花倾月站起来,看着对面的山。“夫君,吊桥就架在那两座山之间?”
“对。那边是百花镇的方向。桥架好了,你们就不用绕路了。”
花弄影看着那两座山,山之间隔着一条深谷,少说也有几十丈宽。“那么宽的谷,铁链能拉住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