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辰点头。“对。量是第一步。量得准,才能做得准。”
墨燃接过千分尺的图纸,看了看。“这个东西,老朽能做。可需要一根精度极高的螺杆。螺杆的螺距,要均匀,不能差一丝。咱们现在的车床,车不出这种螺杆。”
“先用现有的车床车一根粗螺杆。然后用这根粗螺杆,做一台螺纹车床。螺纹车床专门车螺杆,精度比普通车床高。再用螺纹车床,车更精的螺杆。一步一步来。”
赵淑仪在本子上记。“螺纹车床,精度迭代。”
妞妞举手。“爹,我有个问题。”
李辰问什么问题。
“你画了这么多机床,铣床、刨床、磨床、钻床、螺纹车床。先做哪个,后做哪个?”
“好问题。先做钻床。钻床最简单,能做出来。有了钻床,就能钻出更精的孔。有了更精的孔,就能做更精的轴。有了更精的轴,就能做更好的车床。有了更好的车床,就能做铣床、刨床、磨床。”
“对。先易后难。钻床第一,车床第二,铣床第三,刨床第四,磨床第五。”
赵淑仪说。“我算一下时间。钻床一个月,车床改进两个月,铣床三个月,刨床四个月,磨床五个月。一年之内,五台机床都能做出来。”
李辰摇头。“太慢了。钻床半个月,车床改进一个月,铣床一个半月,刨床两个月,磨床两个半月。半年之内,全部搞定。”
“半年?那么快,人手不够。”
“人手不够就招。永济城这么多人,招不到工匠?”
秀云从门口走进来。“唐王,招人的事,我来办。永济城会木匠、铁匠、铜匠的,少说也有几百人。挑手艺好的,进工坊学做机床。一边学一边做,半年够了。”
李小婉跟在后面。“哥哥,工人培训的事,我来管。墨先生教技术,我教规矩。学会了的留下,学不会的送回去。”
李辰点头。“好。就这么办。”
下午,李辰画完了最后一张图。铺在桌上,一排排,一张张,少说也有二十张。车床、铣床、刨床、磨床、钻床、镗床、冲床、剪板机、弯板机、锻压机、轧钢机。大大小小,高高低低,像一支军队。
墨燃站在桌边,一张一张看。看到最后,手都在抖。“王爷,这些机器,全做出来,咱们就能造任何东西了。”
李辰点头。“对。能造任何东西。枪炮、机器、轮船、火车、发电机、电线、电灯。想造什么就造什么。”
赵淑仪的眼睛也亮了。“这就是工业的根基。有了这些机床,就有了工业的火种。火种不灭,工业就不灭。”
妞妞趴在桌上,看着那些图纸,眼睛瞪得溜圆。“爹,这些机器,我能学吗?”
李辰摸了摸她的头。“能。等你长大了,这些机器就全做出来了。你一台一台学,学会了,你就是工程师。”
“工程师?什么是工程师?”
“就是会画图、会算数、会做机器的人。”
妞妞在本子上写。“工程师,画图,算数,做机器。”
秀云开口。“唐王,这些机床,做出来了,会不会被别人偷学?”
“会。可偷学没那么容易。机床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没有懂技术的人,光有机器也没用。咱们要做的,不只是造机器,还要培养人。培养出一批工匠,一批工程师。这些人,才是工业的根本。”
李小婉问。“哥哥,那怎么培养?”
“办学校。西大已经办了,可不够。要在永济城也办一个工专。专门教机械、电、化工。学生一边学理论,一边动手做。做中学,学中做。几年下来,就是一批骨干。”
墨燃点头。“对。老朽年轻时就是这样学的。跟着师傅干活,干着干着就会了。”
赵淑仪说。“夫君,办学校的事,回去跟裴寂夫人商量。她管着唐国的教育,最有经验。”
李辰点头。“好。回去就商量。”
傍晚的时候,李辰站在铁车床旁边。墨燃正在车一根丝杠。丝杠很长,三尺,一寸粗,上面要车螺纹。螺纹要均匀,螺距要准,不能差一丝。
妞妞蹲在旁边看。“墨爷爷,这根丝杠,是给什么机器用的?”
“给螺纹车床用的。螺纹车床的丝杠,精度要高。高才能车出更精的丝杠。”
“那这根丝杠,是谁车出来的?”
“是咱们这台铁车床车出来的。这台铁车床,精度十丝。车出来的丝杠,精度也是十丝。十丝的丝杠,装到螺纹车床上,能车出五丝的丝杠。五丝的丝杠,再装到更好的螺纹车床上,能车出两丝半的丝杠。一步一步,越来越精。”
妞妞拍手。“这就是爹说的迭代逼近!”
墨燃点头。“对。迭代逼近。”
李辰走过来,看了看那根丝杠。螺纹已经车了一半,整整齐齐,像一道道梯田。“墨先生,今天能车完吗?”
“能。再有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