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!”
他话锋一转,声音陡然提高,“怕有用吗?咱们退了,咱们的爹娘、妻儿怎么办?让建虏的铁蹄踩碎咱们的家园吗?”
“不能!”台下,王铁柱瓮声瓮气地吼道,脸上伤疤扭曲。
“不能!”赵胜、侯三等人也跟着喊起来,渐渐带动了其他士兵。
“对!不能!”陈天握紧拳头,“咱们山海关的兵,不是孬种!前几日,咱们在关外杀了白甲兵,探得了重要军情!如今,轮到咱们去京师,让那些鞑子看看,什么是大明的边军好汉!”
“杀鞑子!保京师!”不知谁先喊了一句。
“杀鞑子!保京师!”
“杀鞑子!保京师!”
起初杂乱,随后逐渐整齐的呐喊声冲破了风雪,带着一股悲壮的力量,在校场上空回荡。
求生的本能、军人的荣誉、对家园的守护,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同仇敌忾的士气。
陈天看着台下那一张张被风雪冻得通红却眼神炽热的面孔,心中涌起一股热流。
这些普通的士兵,或许有各种各样的缺点,但在大义面前,他们愿意豁出性命。
关键是满清真的不行,两百多年的时间,其中一半都用来修史了,还打压汉族子民。
“出发!”陈天大手一挥。
没有过多的仪式,这支仓促组建的援军,便在副将何可纲的统领下,顶着凛冽的风雪,踏上了通往京师的漫漫长路。
队伍离开山海关坚固的城防,走入关内大地,战争的残酷景象便扑面而来。
起初还能见到一些完好的村落,但越往西南方向走,景象越是凄凉。
被焚毁的房屋只剩下焦黑的断壁残垣,田野荒芜,路旁不时可见倒毙的牲畜尸体,甚至……是来不及掩埋的百姓尸骸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一队队扶老携幼、面黄肌瘦的难民,如同失去方向的蚂蚁,在风雪中艰难跋涉,向着他们认为安全的内地涌去。
他们眼神麻木,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看到军队经过,一些难民会围上来,哭喊着祈求一点食物,或者询问前方的消息。
“军爷,行行好,给口吃的吧……”
“鞑子到哪儿了?俺们村没了……”
“爹……娘……你们在哪儿啊……”
听着这些悲泣,看着这人间惨状,援军队伍中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闷。
士兵们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,原先或许还有些许对未知战场的忐忑,此刻已被熊熊的怒火所取代。
陈天骑在一匹略显瘦弱的战马上,看着路边一个蜷缩在母亲怀里、冻得脸色发青的小女孩,那孩子纯净却无神的眼睛望着他,让他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
他勒住马缰,沉默地从自己本就不多的干粮袋里,掏出一块粗面饼,递给了那绝望的母亲。
那妇人愣了一下,随即跪在地上连连磕头,哽咽着说不出话。
“侯三。”陈天低声道。
“头儿,在。”
“传令下去,各队弟兄,若有富余口粮,酌情分一点给这些孩童老人……但需谨记,我等还要赶路杀敌,不可耗尽体力。”
“明白!”
侯三应声而去,很快,队伍中便有一些士兵,默默地拿出少量干粮,分发给沿途遇到的最困难的难民。
这点帮助,对于潮水般的难民来说,无疑是杯水车薪。
但这一举动,却让援军士兵们的心中,那份守护的意义变得更加具体和沉重。
他们不仅仅是为朝廷而战,更是为了身后这些流离失所的同胞而战!
星夜兼程,人马困乏。
队伍沿着官道疾行,晚上往往只能找背风处简单扎营,啃几口冻硬的干粮,裹着冰冷的毛毡勉强睡上一两个时辰。
哨兵警惕地注视着黑暗,生怕遇到建虏的游骑或趁乱而起的土匪流寇。
陈天几乎每晚都会巡视营地,检查岗哨,安抚士兵情绪。
他凭借远超常人的体力和《基础锻体诀》满级带来的恢复能力,勉强支撑着。
同时,他也在不断观察和思考。
副将何可纲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将,治军严谨,行军布阵颇有章法。
但陈天也能感觉到,这位老将对朝廷催促进兵的速度感到忧虑,对京师的战局也并不乐观。
途中,他们遇到几股从前线溃退下来的明军散兵游勇,从他们语无伦次的描述中,拼凑出一些零碎而骇人的消息。
建虏骑兵如何凶悍,攻势如何猛烈,某些关口如何一触即溃……这些消息进一步加剧了队伍的紧张感。
这一日黄昏,队伍行进至一处名为“三岔口”的险要之地,距离京师已不足三百里。
何可纲下令在此休整两个时辰,喂马吃饭,恢复体力,因为过了此地,就可能随时遭遇建虏的前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