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教教主是老江湖,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一招的厉害。
他不敢接这个空门。要是让这一刀撩起来,他怕是会被一刀两断,从裆到脸,齐齐整整劈成两半。
刀最重势,而老人显然是其中翘楚。
他的每一刀都在蓄势,刀势越滚越大,越斩越重,像滚雪球一样,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,已经挡不住了。
白教教主咬了咬牙,不退反进。
他伸手握住钩爪的短柄,探手按在老人长刀的刀身上。
钩爪与刀身接触的瞬间,钩爪的五根钢爪弹出,死死扣住了刀身。他想用钩爪锁住长刀,让老人的刀势停下来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,钩爪和长刀之间擦出一溜火花。
白教教主的手掌被震得发麻,虎口隐隐作痛,但他没有松手。
他咬着牙,死死扣住刀身,想把刀压下去。
但老人的这招“月斩”还是使了出来。
钩爪一直贴在刀身上,锁住了刀,却锁不住刀势。
长刀带着钩爪,一起画出了一道弧线。白教教主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卷了起来,双脚离地,整个人被那股巨力甩了出去。
他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,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,后退了一步才站稳。
“没想到,”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还是阴恻恻的,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,“堂堂北地刀王,也给人家做了客卿。”
老人长刀拄地,撑着刀柄站定。他喘了两口气,然后笑了,笑声很爽朗,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。
“什么客卿?人家可没指派我做什么事。我就是厚着脸皮,住在这儿。蹭吃蹭喝,蹭个窝。”
白教教主冷笑一声,青袍遮面,看不清表情,但声音里透着阴冷:“既然如此,何必以命相搏?你活这么大不容易。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养老,不好吗?”
老人笑得更响了。
“该出手时犹豫,哪能活这么大?”他收了笑,看着白教教主,眼神平静,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,“你怕是活不到我这个岁数。”
白教教主的眼神冷了下来。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莫以为我怕了你。”
老人没有说话。他提起长刀,刀身竖直,刀尖朝天,以手腕托起刀,刀背贴着前臂,刀身微微后倾,蓄势待发。
“那就来呀。”
北地刀王不是公认的刀法最强,而是刀势最重。
他的刀不是最快的,不是最巧的,不是最诡的,但是最重的。
重到你挡不住,重到你接不下,重到你连跑都跑不掉。
他冲了出去。以身带刀,直冲向前。他的速度不快,甚至有些慢,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,每一步都在蓄力,每一步都在积势。等他冲到攻击范围内的时候,那一刀劈下来,就是惊天动地的一击。
白教教主没有硬碰。他知道自己接不住。
他手腕一抖,钩爪从袖中飞出,越过老人的头顶,画了一道弧线,从背后回勾而来。
爪尖瞄准的是老人的后心——这一招不是要杀人,是要逼他回防。只要他回身格挡,前冲的气势就泄了,刀势就断了。
但老人没有回头。
他像是根本不知道背后有钩爪飞来一样,头也不回,眼也不眨,只是推着刀向前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白教教主,目光如刀,刺得白教教主心里发毛。
任背后铁爪似鬼,锁链如蛇,他都没有回头看上一眼。
只要对手有半分犹豫,有一瞬迟缓,这一刀就能将对方斩成两半。
白教教主看出来了。
他不想和这个疯子同归于尽。
况且,人家顶多是皮开肉绽,自己这一刀要是挨实了,可不是皮开肉绽的事。他从头到脚,连个完整的尸首都留不下。
他连钩爪都来不及收。
两条腿疯狂地点着地面,脚尖刚沾地就弹起来,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,拼了命地往后退。
老人的刀还没有劈出来。刀还在蓄势,还在积力,还在等——等一个最合适的距离,等一个最完美的角度,等对手露出一个破绽。
但白教教主不敢等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会从哪个方向被斩。刀未出,方向未定,他连躲都不知道往哪儿躲。往左?往右?蹲下?跳起?都不行。
这一刀可以从任何角度劈过来,可以从任何方向斩过来。
所以他只能退。
高手过招,只在毫厘之间。
白教教主退得快,北地刀王的刀追得更快。
刀锋未至,刀风已经割面,白教教主脸上的兜帽被吹得紧贴皮肉,露出下面一张苍白阴鸷的脸。
生死攸关之刻,他用出了杀手锏。
五指一松,钩爪的锁链哗啦啦从掌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