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尘甚至没有回头。他的右手握着刀杆中段,左手松开,右手一拧一收,整条长柄在他掌中滑动,刀尾的钢锥从腋下穿出,后发先至,不偏不倚,正正撞在那人胸口的护心镜上。
砰。
那声音不大,但很沉,像是用铁锤砸一面铜锣。
护心镜应声碎裂,铜片四溅,碎片扎进那人的胸口,有几片甚至嵌进了骨头里。
那人被这股巨力撞得从马背上飞了起来,身体后仰,双臂张开,像一只被射中的大鸟。
他飞出去的时候,嘴里喷出一口血。
那口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洒在地上。
他的胸骨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,一节一节折断,落地的时候,砸起一片尘土,四肢抽搐了两下,眼睛还睁着,死不瞑目!
他的钢鞭脱手飞出,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,落在地上,砸出一个浅坑。
肖尘这才拧着眉,转过头来。
他的动作不快,像猛兽进食时抬头环顾四周,让人心里发毛。
刀锋上沾着血,顺着刀刃往下淌。
剩下的两个武将,最后那点胆气彻底断了。
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人,更不是没见过血。
但没见过这种——五个打一个,不到一个呼吸,就死了三个。
在肖尘面前,他们像是纸糊的,像是泥捏的,像是稻草扎的。
一人调转马头,疯狂抽打马臀,
另一人更干脆,直接翻身下马,脚还没沾地就开始跑。
他扔掉兵器,恨不得把身上的铁甲也扒了——太重,跑不快。
肖尘哪容得他们逃了?
红拂的速度不是普通战马能比的,几个纵跃,已经追到那骑马逃跑的武将身后。
肖尘单手执刀,大刀横拍。
刀身平着拍在那人的后背上,足以将他从马背上拍飞出去。
那人如同被球棒击中的棒球,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起来,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。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,正正砸在另一个下马逃窜的武将身上。
两人滚成一团。
盔甲碰撞的声响沉闷刺耳,惨叫混在一起。两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,铁甲嵌进泥土里,怎么也爬不起来。
红拂两三步追了过去。
肖尘一刀落下。
两具无头尸体还叠在一起,脖子上的鲜血从颈腔里涌出来,汇成一小滩,慢慢渗进黄土里。
从五人围攻到全部毙命,不过瞬息之间。
从文俱盒被斩到最后一个武将倒下,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。
战场上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,溃散开始了。
先前那个落马的武将,在地上滚了两圈,居然爬了起来。
他是第一个摔下马的,也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武将。
他浑身发抖,踉跄着站稳,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满地尸体,满地的血,那个青衫红马的身影正提着滴血的长刀,缓缓转过头来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他的腿软了,膝盖发颤,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,跌跌撞撞地往本阵跑去。
他想的是,只要跑进士兵的阵列,盾牌手会立起盾墙,矛手会架起长矛,会把他护在身后,会挡住那个魔鬼。
他是武将,是军官,士兵应该保护他,这是天经地义的。
但士兵毕竟是士兵。
他们看见的是什么?
他们看见的是——主将文俱盒,一个照面就死了。
他们看见的是——那一排武将,七八个人,穿着最亮的盔甲,骑着最好的马,排成一排,却像一排等着被砍的木头桩子。
他们看见的是——自己这边的武将,只剩一个一瘸一拐地往这边跑。
他们看见的是——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的人物转向了他们,身后是如同潮水一般漫过来的骑兵。
还要什么阵型?还等什么命令?
跑。
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,也不知道是谁先迈出了第一步。但溃散像瘟疫一样,瞬间传遍了整个方阵。
前面的人跑,后面的人跟着跑。
旗帜落在泥里,被踩得稀烂。
有人丢了兵器,有人扒了碍事的盔甲,万人的队伍,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坝,轰然崩塌。
“回来!都给我回来!”
那个落马的武将跑得急,嗓子喊破了音,声音在混乱中如同蚊蚋。他跑了几步,脚下被一块石头绊住,一个踉跄扑倒在地。
膝盖磕在石头上。手掌撑在地上,被碎石划破,血淋淋的。
他咬着牙,撑着地想要爬起来,但膝盖使不上力。
他趴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,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。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看到的是青衫,红马,滴血的长刀。
他猛地转头,拼命往前爬。
手指抠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