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死寂。连呼啸的秋风都仿佛凝滞,唯有远处几只乌鸦的啼叫在空旷的河床上回荡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王彦章身上,等待这位梁国最后的名将作出抉择。
王彦章缓缓抬起头,布满血污和汗水的脸上,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康延孝。那目光中蕴含的,不再是战场上的狂暴杀意,而是如同万载寒冰般的鄙夷、愤怒和一种被彻底侮辱的悲怆。他认识康延孝,昔日同在梁军,虽无深交,但也知其是能征惯战之将。但如今,竟成了唐军的说客。
“康…延…孝!”
王彦章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刻骨的仇恨与不屑。
“你这背主求荣的无耻之徒!也配在王某面前聒噪?劝我降唐?”
他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濒死雄狮的咆哮,响彻石桥,震得周围唐军耳膜嗡嗡作响:
“我王彦章,乃大梁之将!深受国恩!岂有朝事梁而暮事唐之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