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以及一种洞悉其虚妄的嘲讽——一个靠着伶俐口舌和裙带关系爬上高位的纨绔子弟,懂得什么叫真正的尸山血海?懂得什么叫三万将士性命的重量?懂得王彦章那杆铁枪每次挥动需要付出多少血汗?懂得“毕其功于一役”背后那令人窒息的巨大风险?轻飘飘的几句话,就想把国家命运和无数将士性命押上赌桌?
而当敬翔被段凝顶撞得面色发白,剧烈咳嗽,痛斥段凝“纸上谈兵,误国误民”时,康延孝低垂的眼帘下,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。有对这位老臣忧国之心的一丝认同,但更多的,是一种深沉的、近乎绝望的悲哀。悲哀于老相看得清病灶,却开不出真正起死回生的药方。固守?那漫长的河防,如同一个四处漏水的破桶,需要多少血肉之躯去填补?朝廷的粮饷能否跟上?各军将领能否同心?牛友贞这优柔寡断的天子,能否支撑到底?敬翔的策略,不过是延缓死亡罢了。梁廷这艘大船,从根子上已经朽烂了。